卫亭一跑,他就忍不住跟上,自始至终也不知为了什么,差点跑断气。
“急匆匆过来,还没吃饭吧?”金渔一手一个拉着走,“宏盛啊,来来来,请我们吃饭。”
“啊?”小爵爷被拖了个踉跄,“谁?”
掏钱的虽然是他,但他刚才跑岔了气,肚子痛,没吃几口,只看着大快朵颐的两人磨牙。
真可恶啊!
金渔主动过来,完全在卫亭意料之外。
虽然没有开口问,但他就是觉得她很累。
他没有问,因为知道很多事问了也解决不了,只会因反复磋磨而徒增烦恼。
他开始说话,“西北的商路快修好了。”
“哎?!”金渔果然感兴趣,“这么快?”
“确实很快,”卫亭第无数次感慨,“父亲来信时也说,大家都没想到会这样快,听说驿馆都在修了。”
原来许多看似难如登天的事,只要朝廷肯下决心去做,也不难嘛。
“是民道还是官道?”金渔来了谈兴,“普通百姓可以走吗?”
“名义上是官道,”卫亭显然做足了功课,有问必答,“但非战时期,从各衙门合法取得经营文书的商贾也能走,还可以像寻常住店那样,缴纳钱财寄宿驿馆。”
金渔顺着想了想,“果然还是朝廷想得周到。”
时人安土重迁,无事时几乎不会千里迢迢从西北跑到京城,日常往来最多的就是朝廷官员、信使和商贾,单独修建一条民道完全不合算。
至于赶考的考生,凭借官方文书照样可以走。
可以说,这样的规定最大限度地保障了这条路的利用率。
“经营文书很贵吧?”金渔问。
卫亭重重点头,无比认真,“非常贵。”
但这也是没法子的事,修路难,养护更难,尤其西北沙尘又大,一段时间不清理就会被埋掉。
万一再遇到什么天灾,修补道路也要花钱……
金渔又问:“那沿途匪患如何解决呢?”
西北太大了,路也太长了,天灾可免,人祸难逃啊。
卫亭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是兵部的官员出的主意,说如今打仗少了,军队却不好骤然缩减,将士们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就拉出去练一练……”
参与外出“拉练”的将士们还会根据实际战绩论功行赏,也算多一份收入,就不用像以前那样苦哈哈地掰扯那点饷银了。
还有那些退伍老兵,无论手脚是否残缺,只要见过血的,都能一个顶好几个,正好放到驿馆里,闲时也能尝试屯田垦荒。
金渔赞道:“这个主意真不错。”
和现代的老兵安置颇有异曲同工之妙。
挣多挣少暂且不论,好歹有个盼头。
听到这里,小爵爷忍不住插嘴,“听着倒是不错,可具体该如何评判功劳,是否有人借机造假,只怕也不是一时半刻理得清的。”
“你说的不错,可不出去就没有这样的隐患了吗?”金渔笑道,“一口吃不成胖子,行不行的,总得先做出来试试看,再对症下药,不然总停留在纸面上,一百年也好不了。”
伪造功绩也好,假公济私也罢,乃是各行各业都有的弊端,旌阳侯府不也是如此吗?总不好因为有这样的担忧就不去做。
“是啊。”卫亭幽幽叹了口气,感慨万千。
当初跟着父亲进京讨饷银,一路上他都觉得京中多昏聩之辈,很不喜欢这里。
可如今看来,他才是井底之蛙。
朝中确有尸位素餐、德不配位之辈,但也有为百姓、为地方而殚精竭虑的好官,就好比这次修商路。
此事确实是父亲他们主动上奏的,但在此之前,已有不少官员注意到那边,只是苦于没有下手之机。
如今万事俱备,东风骤起,一切便都水到渠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