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氏和韩昱十分感激,频频过去正院奉茶,把邓夫人烦得不行。
家里丫头婆子成群,缺她们两个笨手笨脚的不成?
出嫁的前几天,韩昱特意过来感谢安姐儿和金渔。
尤其是后者。
“好姐姐,为了我的事,不知费你多少心神,可惜我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只盼着你好人有好报,诸事顺遂,长命百岁吧。”
“这是我的本分,大小姐何必客气。”金渔道。
韩昱却不这样想,“话虽如此,你我皆知办起来不易。”
庄子她看过了,离城约莫两日路程,是个不大不小的山包。
种地是不成的,却很适合栽果树,养鸡养鸭、放牛放羊,只要用心经营,不光一年到头吃喝不愁,还能攒一笔呢。
其实金渔本可以不这么用心,捞油水、以次充好,随便弄点什么糊弄一时,难不成谁还会为她讨公道?
这是韩昱以前无论如何都不敢奢望的。
哪怕捏着地契,她觉得还跟做梦似的。
虽说两个人交情不深,但眼见另一个女孩即将迈入人生的新阶段,金渔也不免聒噪两句,“您性情和顺,伯爷他们一定会喜欢的,不要太过忧虑。不过大小姐,居家过日子,一味和顺亦不可取,须得软硬兼施、刚柔并济方得长久。”
两个陌生人突然在一起过日子,前期肯定会有许多摩擦。
一次、两次的退让也就算了,若一直退让,只会助长对方的嚣张气焰,让事情变得更糟。
韩昱如获至宝,真心道谢,“多谢姐姐提点,我记住了。”
“随口一说罢了,算什么提点?”金渔笑着送她出去,“最后有一句话送给大小姐,记着,您永远是侯府出去的。”
纵观历史,许多女人婚后的悲剧就是娘家不中用。
有的确实有心无力,有的却是漠视,甚至为虎作伥。
金渔是真的很不理解这种思想。
也许那当爹的、当兄弟的本身就恨女人,但起码得要面子吧?
说得难听点,打狗还得看主人呢,男方折磨你家的女孩儿,归根究底,不就是没把你们这些男人放在眼里吗?知道把你们家的面皮扯下来摔到地上踩,也不会迎来报复。
人家的巴掌都扇到脸上了,你们还在那儿偷着乐,自以为维护了大制度呢!
不管韩昱之前在旌阳侯府过得是否舒心,在外人看来,她永远都是旌阳侯府的大小姐。
旌阳侯本人和世子等兄弟就天然是韩昱的靠山,哪怕没有实际行动,只要言语上表现出一点维护,韩昱的日子就会好过很多。
回去的路上,韩昱还在琢磨金渔说的话,越琢磨越觉得有道理。
对,就算日后不在家里了,我也要时常写信、派人来问候父亲、母亲和兄弟们。
“小姐……”韩昱专心致志地想事情,还是跟着她的丫头先发下了前面岔道上的人。
是韩昪。
两人的视线短促地交汇了下,韩昱平静道:“我们改道。”
丫头不愿意,“小姐!”
都是府里的路,难不成咱们还低她们一头?凭什么是咱们改道呀,又不是走不开。
韩昱缓缓舒了口气,“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以前她可能确实怕,怕被父亲宠爱的妹妹闹起来,自己讨不到好。
可是这一年来,她的心性好像变了许多,不怎么怕了,只觉得麻烦。
总共在家的日子也没剩几天,若因为此事牵扯精力,越发不得安生,何必呢?
退一步说,如今还能闹一闹,等日后她们各自成婚,余生还能见几面呢?
这么一想,过往那些恩恩怨怨,竟都似青烟散了。
丫头不好违抗韩昱的命令,哼哼了声就跟上去。
韩昱主仆离开,倒把远处的韩昪闪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