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渔还真知道。
因为高敏的庄子上就有个养蜂人,每年专门用庄子上开的四时花卉酿造各种蜂蜜,高敏用的最多的就是荷花蜜,清甜异常。
金渔想了想,言简意赅道:“简单来说,蜜蜂也跟人似的有固定住宅,名曰蜂巢,蜜蜂们日日出去做活,搬回花粉酿造花蜜……”
韩昱主仆三人齐齐啊了声,“原来如此!”
一个丫头笑道:“姑娘知道的真多。”
金渔也笑,“我不过比你们痴长几岁罢了,来日你们见得多了,自然知道的也就多了。”
韩昱跟着笑了一回,重新打算起来。
是啊,蜜蜂常见,可蜂巢却不常见,自然是蜜蜂们把花蜜带回养蜂人那里去了!
若庄子上没有正经养蜂人操持,开再多花儿也不过为他人做嫁衣裳,都成了旁人的蜂蜜。
她是最典型的闺阁小姐,莫说经营庄子,只怕连桃子几月上市都不清楚呢!且得学习。
“到了,”金渔在院门口停住脚步,“我就不进去了。”
韩昱骤然回神,“好,有劳姐姐。”
听了一路桃花、花粉、蜜蜂什么的,怪有趣的,路都好似短了似的,眨眼就到了。
邓夫人同韩昱没什么可说的,略嘱咐几句话走过场,便道:“昨儿张姨娘还念叨着给你新做了一件里衣,正好你回来了,就去试试吧。”
几句话险些把韩昱的眼泪惹出来,“是,多谢夫人。”
按规矩,妾室是没资格见回门新妇的,来的路上韩昱都没敢想。
去往后院的路上,韩昱意外又不那么意外地遇到了韩昪。
姐妹俩都愣了下,然后才想起来行礼。
分明只短短三天不见,但韩昪就是觉得这个姐姐变了许多。
擦肩而过的瞬间,她忍不住出声询问:“成亲,好吗?”
韩昱脚步一顿,认真想了想,“我觉得还不错。”
虽依旧不能当家作主,但她和丈夫有个单独的院子,服侍的下人也颇尊重她。公公婆婆疼爱小儿子,连带着她这个小儿媳也日日能得笑脸……
回想起来,竟比早年在自家时更自在些。
韩昱缓缓吐了口气,像终于抛弃了某些早该释怀的东西。
“我觉得还不错。”她又说了一遍,不知是怕韩昪没听清,还是想说给苦尽甘来的自己听。
她转过身去,久违地直视着韩昪的眼睛,“也希望来日妹妹能嫁得如意郎君。”
说罢,韩昱朝对方微微颔首示意,转过身去,头也不回地走了。
有人会因为不舍得过往的繁荣而忧心忡忡,也有人会因终结了少女时期的酸涩而对前路满怀期待……曾经的喜怒哀乐,都已如轻烟随风散。
无论如何,她现在的生活还算不错,这就够了。
夫妻二人在旌阳侯府用午饭。
饭桌上,旌阳侯还专门告诫女婿,“你们即为夫妻,日后凡事都要商量着来,万万不可欺负了她。”
怀安伯之子自然躬身领命,韩昱本人听了,突生荒唐之感。
曾经数年不闻不问的侯爷,竟也有摇身变为慈父的一日……
这么想着,回怀安伯府的路上,韩昱不禁在马车上笑出声。
“这样高兴?”怀安伯之子跟着笑起来。
“嗯。”韩昱没有解释太多,只轻轻挑起车帘,看着许久不见的熙熙攘攘说。
多奇妙,原来只要人活着,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怀安伯之子顺着朝外面看了眼,见路上颇有些穿长衫的文士,“啊,说起来,今日乃会试第二场……”
三月中旬,会试上榜名单发布,卫亭不在其中。
然几乎与此同时,宣大总督下辖大同府驻守参将郑胜上奏,其麾下极缺人手,并点了几个人的名,其中之一便是卫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