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京城时,金渔自认也算高挑健美,力气不小的,可来到这里后才发现吃肉长大的和吃菜长大的当真不一样:
半大孩子都比她壮!
本以为吃苦来的,没想到来到这边之后,饭也不用她做,衣裳也有人抢着洗,逼急了,众人就拿“别祸害救命手”的话堵她。
自从知道卫亭的祖父、父亲后,众人对他们这对夫妻就更敬重了。
私底下金渔就跟卫亭说:“回头给你父母、祖父母写信,别忘了告诉他们,咱们也算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啦!”
生活远比金渔预想的更轻松:
家里只有她跟卫亭两个人,而本地也没那么多应酬,大家都只想活着,活得更好,暂且顾不上什么勾心斗角、虚张声势……
不多时,几人就铲出一条路来,又挑着最干净的雪铲了几桶,送回里面烧滚了。
后半程下的雪就非常干净了,堆得高高的,白得反光,口感又格外清冽,堪比山泉水。
金渔就想起当初京城追捧的“无根水”,忍不住笑起来。
京中少有这样的大雪,都是从梅花上划拉的,无论如何都避不开尘土……也不知现在大家还喜不喜欢了。
稍后日头出来,喜娜和她爹还特意骑马过来看,确认金渔等人安全才放心。
金渔很是感动,“辛苦你们跑一趟,其实不会有什么事的。”
大禄朝的行政区划跟后世很不同,金渔估摸着,她现在所处的位置应该很接近后世的内蒙,这里的人们也大多保留着游牧的习俗。
为配合当地百姓的生活特性,卫亭等地方官的衙门也分两季营地,会根据实际需求搬迁。现在金渔住的地方就是专供冬春的,房屋厚度和坡度都专门核算过,坚固得像一座无法撼动的堡垒。
喜娜爹抖抖挂满冰碴的胡须和眉毛,冻得紫红的脸上满是憨笑,“没事最好,我们看看也放心嘛!”
他们这一代人没怎么接触过官话,跟金渔对话就有些费劲,但好歹勉强能沟通。若再往上一代,就不大行了。
几天后,积雪慢慢被人和牲口趟出来几条道,大风也停了,金渔她们就被拉去参加篝火晚宴。
主办人是喜娜的邻居,“我当祖父啦,都来,都来,杀羊!”
金渔到时,几座房子之间的空地早被打扫出来,架起高高的篝火。
几头肥羊在不远处咩咩叫,尚不知被磨得霍霍作响的刀锋是为了对付它们。
“金大夫来了!”
“金大夫!”
“快来这里坐!”
好多张笑脸聚拢过来,无数只手臂簇拥着金渔,都想把她拉到自己身边。
头顶是无边无垠的蓝天,远处是一望无际的雪山,冷冽的空气中夹着冰雪的气味,而她,则被纯粹的快乐所环绕。
当太阳渐渐滑过中天,月亮悄然爬上山头,群星开始闪耀,篝火也欢快地伸出火舌,不断舔舐着上方翻转的肥羊,将它慢慢染成蜜糖一样的色泽。
细碎的油花不断炸裂,晶莹的油脂滴落,在篝火内爆开一蓬又一蓬火花,浓郁的荤香飘荡在整片冬日草原上空。
主人家抽出弯弯的腰刀,将最肥嫩的肉块割下来,献给金大夫。
也不知谁起的头,突然就有人唱起歌、跳起舞来。
金渔并不擅长,胡乱上去扭了几下,期间踩到无数只脚,撞到无数个人,但没人在乎。
直到清亮的哨声划破夜幕,有一队骑兵擎着火把循光而来,如夜幕下的游龙。
“卫将军回来了!”
眼尖的小伙子叫喊起来。
众人便都一窝蜂似的迎上去,捧着酒,擎着肉,“回来了!”
金渔也跟着过去,看夜幕下卫亭一骑在前,率先踏碎雪沫驰骋而来。
卫亭一眼便瞧见了她,不到近前便滚鞍落马,裹挟着一身风雪气将她抱住。
啊,有人在等他回来。
“欢迎回家。”金渔笑着拍拍他的脊背。
卫亭也跟着笑起来,“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