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只要卿久昭想下山了,就说是妹妹想去,爹娘听了,总是不会拒绝的。
次数多了,卿皓干脆直接在城内买了一座宅子,让他们住下,对外称是商户,做点香料买卖。
这天,他照例带着妹妹在院子里荡秋千,下人端了盘精致的糕点上来,卿久昭想也没想,先喂妹妹吃了一口。
“甜吗?”卿久昭期待地问。
“嗯!”卿久晞用力点了点小脑袋,笑得比糕点还甜。
卿久昭满意地笑了,刚要再喂她一口,却见她小脸霎时皱成一团,痛苦地倒在地上哇哇大哭,捂着肚子叫好疼好疼。
汗水和泪水流了满面,她竟昏死过去!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间,卿久昭吓坏了,连忙扔了糕点抱起卿久晞,大喊阿娘!
卿皓要在真言宫处理公务,大半时间都是灵萱在这里陪他们。
灵萱正在屋里翻看典籍,听到喊叫声,急忙跑来,一边蹲下查看卿久晞的情况,一边询问卿久昭给她吃了什么。
卿久昭也哭的上气不接下气,颤颤巍巍地指着地上的糕点。
看着沾满灰尘的糕点,灵萱神色凝重,她安慰卿久昭道:“阿昭乖,妹妹不会有事的。你不要哭,听阿娘说,好吗?”
在她的安抚下,卿久昭慢慢冷静下来,抽抽搭搭地抹着泪,点点头。
灵萱放低了声音,语气柔和:“阿昭别怕,我们来玩躲猫猫的游戏。你现在找个地方躲起来,待会儿可能会有很多人来找你,你不要出来,也不要发出声音。阿娘要先带妹妹回宫解毒,然后会让莫伯伯来接你。”
“记住,除了莫伯伯,谁叫你,你都不要出来。不然就算输,好吗?”
卿久昭不明白,为什么阿娘突然要和他玩躲猫猫,尤其是妹妹看上去这么难受,都晕过去了,他哪还有心思玩?
可是对上阿娘深沉的眼,他便一句疑问都说不出了,乖乖点点头。
灵萱笑了,让他躲在腌酸菜的坛子里。
坛子里还腌着大半酸菜,味道重得很,卿久昭犹豫了一下,还是在阿娘的催促中捏着鼻子蹲了进去。
如阿娘所说,她走后,确实有很多人叫他的名字,在找他。
有些声音很陌生,有些声音很熟悉,但无论是谁他都不予理会,始终遵守着和阿娘的约定,蹲在里面大气都不敢出。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即将被熏晕时,院子里蓦然响起了一阵又一阵的惨叫,吓得他立时呆住了!
随后,一道低沉温和的声音传来:“阿昭?”
卿久昭闻声,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推开了头顶厚重的盖子,猛地站起。
酸汤顺着衣角滴落,味道浓郁,腰带处还挂着几片酸菜叶子。
不知是因为眼前血腥的场面,还是因为蹲的太久腿麻,他脸色苍白,双腿失去了知觉,身体不受控制地前倾。
浑身是血的莫寻立即跨步上前,接住卿久昭倒下的身子,带着血腥味儿的手捂住了他的双眼,把他从坛子里抱出来,衣服都来不及换,飞身将他带出了宅院。
马儿跑得飞快,颠簸间,卿久昭觉得自己的意识也恍惚起来。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回过神紧紧拽住莫寻的前襟,急急问道:“莫伯伯,我妹妹呢?还有我爹娘呢?”
莫寻沉默了半晌,不知如何开口,如何将残酷的现实讲给一个五岁的孩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