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这个小区的下水道里,曾经存在过人体组织。而且不是少量,毕竟经过复杂的清理之后,还能够从洞壁依附物上提取到人体DNA组织,足以说明当时下水道里存在大量的人体组织成分。
直觉告诉我,这将是揭开谜团的关键。但还有一个问题横亘在面前:杨芳失踪了,谁也无法证实这个人体DNA和失踪的她有关,除非能够提取到她的人体组织细胞进行比对。
这就是最难的部分。杨芳离家后,家里所有和她有关的东西都不见了,包括她日常使用的器具,比如梳子、毛巾等,这是最有可能提取到她表皮细胞的器具,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李肖迅速被认定为重大嫌疑人。但在没有确定DNA归属的情况下,还没有任何证据能够将杨芳的失踪与他联系起来。
我突然想起了杨芳悲痛欲绝的父母。不错,从亲属身上提取的DNA可以进行样品比对,是一条可行之路。直系亲属的DNA除了用于亲缘鉴定之外,对被害人DNA的比对也有着重要的意义。
我内心有了一种洞悉真相的狂喜。几天前心里那个恐怖的猜想似乎放大了很多,呼之欲出。不过,我知道,仅凭下水道出现的疑似杨芳的DNA,确实无法将李肖与一桩谋杀联系起来。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巨大的疑点始终困扰着我。从下水道残留组织的情况来看,大概三周之前,这些组织器官或者血液、表皮就已经依附在洞壁上了。可是那个时候,机缘巧合,我每天都窥视到杨芳在厨房里进进出出。
DNA对比结果印证了我的猜想。杨芳父母的DNA与样品DNA存在亲缘关系,从相似比例来看,是直系血亲,没有疑问。可以断定,下水道中的人体组织的确属于失踪的杨芳。
我再次把目光转向了李肖。
真相已经近在咫尺,但就是无法触摸到边界,这令我万分苦恼。毕竟,杨芳活色生香地出现过,这不光是我亲眼所见,其他高楼层的居民住户和酒店房客也声称目睹过她在家中的情景,所以杨芳存在的证据绝不是孤例。
所有人都看到了杨芳,那么下水道中漂浮的又是谁?
这个问题纠缠了我好一阵子,直到重新想起那个孤零零的工作室。在此之前,我已经对杨芳的家,那个三居室的大房子进行了若干次细致入微的勘察,收获甚微。甚至到了最后,开始还面露悲戚的李肖眼神开始变得充满了愤懑和敌意,我可以理解,一队警察三番五次地进入现场,不断地想从那里找到些蛛丝马迹,这展示出了对这个男人的极度怀疑。有时候,这种明目张胆的怀疑甚至比直接的指控更加让人愤怒,也正是因此,我对李肖的变化并不吃惊。对我来说,找到凶手才是对杨芳和家属最大的告慰。
我翻动杨芳的播放设备时,发现了一个头戴式麦克风,这是杨芳进行直播的设备之一。鬼使神差地,我戴上了那个硕大的耳麦,竟然有种恍惚的感觉。偌大的电脑屏幕上映照出我疲惫的脸,一瞬间,我突然惊觉:麦克风的探头,是个提取DNA不错的位置。
不要忘记,杨芳在吃播的时候,面具是没有遮挡住口鼻的。
人在说话的时候,口水会不自觉地喷溅出来,即便是干涸了,但仍有部分组织细胞残存。对现代刑事科学技术工作者来说,从这种经常被口水喷洒的地方提取一个人的DNA,并不是复杂的工程。
这次,事实给了我更大的惊喜——麦克风上面竟然检测出了两个人的DNA。
经过和下水道中提取的DNA的比对,可以肯定,其中一种DNA来自杨芳。这当然毫不意外,意外的是,另外发现的DNA属于一个男性。
我第一时间对李肖的DNA进行了取样,检验显示,另一个人的DNA果然属于他。
有趣的部分来了,这说明李肖曾经到过这个工作室,同时还戴上过这个麦克风,而且用麦克风讲过话。换句话说,李肖很可能在杨芳曾经的位置做过直播。我记得杨芳的粉丝说过,她每次都在同一个地方做直播,背后的背景也没有变换过。这让他们很安心,因为这给人一种稳定带来的舒适感和安全感。
我迅速联系了粉丝们,他们都声称,从来没有在直播间里见过杨芳之外的人。
我心里突然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马上想起了那个缺失了部分记录的笔记本,以及始终蒙在脸上的硕大面具。
为了印证自己的想法,我联系直播平台,对李肖直播的内容进行了详细询问,并且设法从网友那里搞到了他直播的视频。即便是有思想准备,我仍然对李肖的模仿能力感到吃惊,不得不说,作为一个小有名气的直播者,他对于这种哗众取宠的模仿秀已经驾轻就熟,场面的控制和气氛的烘托十分到位。
我很兴奋。这当然不是出于对李肖技艺的惊叹,而是终于弄清楚了那个困扰我许久的问题——为什么我总是在清晨看到杨芳在厨房里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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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真相就在一步之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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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美谋杀:一位老刑警笔下的7个真实重案故事
没错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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