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去找你的第二天,你就和马力通了个电话。」我拿起桌子上的通话记录说:「能告诉我,你们都聊了些什么吗?」
「我觉得他挺可怜的,父母都没了,小小年纪成了孤儿,他是天行的儿子,我对他也有几分怜爱,打电话安慰他几句,这没什么吧。」魏帆着急地解释道。
魏帆显然说谎了,我直接告诉她,以她的身份,我们很难相信马力会接受她的好意。况且,我也不信魏帆会做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人,马力也没那么容易接受她的好意。
魏帆声音高了很多,敲打着桌子问:「我们不就打了个电话,这也有罪吗?」
「当然没有。」我指指身后的门,说:「不过,马力也被我们请来了,在另一个房间进行询问。你觉得他会不会说出你那通充满善意的电话?」
魏帆笑了,弹了弹烟灰:「你糊弄孩子呢。我虽然不懂你们那些套路,好歹也在社会上混过几年,想诈我啊?」
我没说话,直接站起来打开房门,只见对面的询问室里,清晰地映射出马力的身影。
魏帆的脸刷地白了。
我们的同事正在赶去你家进行全面检查。这只是例行检查,但如果发现有致病的毒物,你很清楚是什么后果。
魏帆在椅子上局促地扭动了几下,显得很不自然。我看着魏帆说:「我猜,你应该是利用了这孩子对他父亲的恨意。坦白说,如果你做了什么违法的事情,这孩子搞不好也是个从犯。」
魏帆的表情凝固了,嘴唇哆嗦起来,过了很久才迟疑地说:「不对,恰好相反。我才是被利用的那个,他才是……他让我做的。」
我有些意外:「做什么?」
「下毒。」魏帆脸色煞白地说:「是马力让我做的。」
「一个孩子怎么可能指使你做这种事情?你刚才也说了,你是个老江湖,怎么会这么轻易听个孩子的话?」
魏帆激动地满脸通红:「我没说谎,确实是他让我做的!我不知道那东西有毒!」
我心里已经有数,探身过去说:「不妨告诉你,马力大学读的法律专业,这你可能还不清楚。也就是说,对于犯罪行为的后果,他比大多数人都要清楚,如果说你们的交往中有什么违法行为,我不敢保证你们到底谁受到的罚责更重一些。」
魏帆的嘴唇哆嗦起来,急促地抽了几口烟,接着说:「我真的不知情,我……也是上次你来找我之后才知道那是毒药。」
后面的事情就简单了。据魏帆交代,两年前刚刚认识马行空不久,她在一次饭局上第一次见到了马力。那次见面后不久,她又在马路上偶遇了马力。因为不久前刚见过,所以魏帆很容易就认出了他。她感到特别尴尬,意外的是,马力倒是非常热情地邀请她一次吃个饭。
这让魏帆感到更加不适,开始她拒绝了。不过马力说有关于父亲的事情找她,她这才答应了。
马力倒是很坦率,承认和父亲关系很差,感情一时半是无法恢复的,特别是母亲过世后,他对父亲的成见更大了。但毕竟马行空是他父亲,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而且,他很坦诚地说,对父亲重新找个女友这事儿并不在意,这和他没关系。
魏帆可不相信这番话,毕竟她在酒桌上见过马力愤恨的眼神,也知道他母亲撒手人寰不久。这种时候和父亲的女友坐在一起,正常人很难不产生敌对情绪。
不过马力表现得很自然,加上魏帆当时对马行空还心怀幻想,甚至有过交往一段时间就结婚的幻想,如果真的得偿所愿,很可能之后马力也是她的儿子。这种对未来的期许让她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渐渐接受马力。
谈话进行得异常和谐,直到结束马力都没有对魏帆提出任何请求。反而是魏帆主动问他今天约她有什么事儿吗,马力这才恍然大悟一样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盒包装好的饮品,说这是母亲临走前交代自己转交给父亲的。不过母亲反复叮嘱不要说是她给父亲的东西,让马力以自己的名义交给父亲。
魏帆接过东西仔细看了看,是一种山产的冲粉,类似补品。马力看她好奇,告诉她这是家乡的一种特色补品,泡水喝的,有去病止咳、强身健体的功效。母亲生前十分喜欢喝,临终时虽然没表示原谅父亲,但心里还是挂念着他的,也希望马力能跟父亲好好相处,毕竟今后马力得靠父亲照料,所以嘱咐他一定给父亲带一盒,算是最后全一点夫妻情谊,也希望借机修补父子俩的关系。
魏帆听得有些感动。她拿着那盒饮品,眼眶有些泛红。马力看上去也很难过,反复叮嘱魏帆不要和他爸提起这盒礼物的由来,对父亲的反感和自己的自尊心让他无法正面摆出任何妥协的姿态。就算是母亲要求他以自己的名义送给父亲,他也不能接受。
后来,马力请求魏帆记得给他爸冲泡着喝,对身体好,毕竟现在魏帆就是他身边最亲近的人了。马力还表示很感谢魏帆的照顾,之后如果她做了自己的继母,也一定会跟她好好相处。
魏帆感动得眼泪都流下来了,或许一半是因为马力这孩子难得有这份孝心,一半则是对跟马行空结婚的美好向往。马力这番话可以说瞬间击中了她,她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承诺绝不会跟马行空提这东西的来历,成全他的一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