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我道:「真的要送我?」
他们皆点头,等漫步到烟花冷静时,怡红楼门前梅香姨娘眼眸明亮,摇扇笑看我。
「红儿,给姨娘带的什么好东西呀。」
我想了想:「是城西木匠卖的匕首。」
宋鸿影与徐耀皆身形僵硬,我一一从他们手里拿过我在街市买的东西,最后想从宋鸿影那里拿走拨浪鼓的时候,他却忽然加紧了力度。
月光下宋鸿影脸色苍白,俊眉挑起看着我,音质沉沉道:「荷红,你在这里杂役?」
空气静默着,我身形一僵,掰开他手指,不敢直视他们目光:「其实,你们在路上听过我。」
「怡红楼的新花魁。」
大概是我笑的弧度太小,大家都没笑。
梅香姨娘搂着我的脖子打量着两人:「我说你们可别看我们红儿美便缠上她,若真想来看,明日真金白银给我们红儿,给你们弹曲子也不是不行。」
徐耀脸色骤变:「你——」
我正想劝架,身侧的宋鸿影蓦地拽住他胳膊,随即唇线微抿,望了我一眼,音质哑了些。
「无事,是我们打扰了。」
梅香嗤了声:「看着品相还行,怎么是个孬种。」
我想起昨日交谈,把她带进楼里,这味道扑面而来,混杂着脂粉味和禽兽味儿,熟悉又厌恶。
「他有洁癖,姨娘,总是有人介意的。」
梅香摇着扇子重重叹气。
第二日怡红楼外被围得水泄不通,在一众模样千奇百怪的男人面前,我重现当年娘亲的花枝舞。
面纱再「巧妙」落地,一众人发出惊叹声。
而我抬眼时却撞见一双墨色的眼眸,恍惚记得前日他看我时也是这样的神色,明明容貌甚伟,珠玉的颜,偏偏无措着难堪。
有洁癖的宋公子花了五百金买下我一月。
夜很深,宋鸿影在屋内饮酒,有丫鬟为我送来小人图,我抿唇不语,正要接过来,下一瞬梅香姨娘风风火火进来直接拿走扇风。
「有什么好看的,能伺候红儿就是他幸事。」
和娘送来衣服时,挥挥手支走丫鬟淡笑。
「梅香始终孩子性子,来瞧瞧给红儿的衣服吧。」
一层纱而已,已经再无其他遮挡。
梅香姨娘正想说什么,和娘却笑道:「说起这衣服,我倒是想起桩旧事,当初红儿那场灾祸找我便可以免的,你偏要为她出头,却落下后背满身疤痕,如今想来可真是可惜。」
我与姨娘便都沉默了。
当初是我十二岁时有人拽着我胳膊要向屋去,而那时无人帮我,是梅香姨娘为我挡下的。
也像和娘说的,她在怡红楼里权势滔天可以免除一切,可梅香触犯她逆鳞,却不想救梅香。
何为逆鳞,便是不要挡她的生计。
梅香姨娘笑容晦涩:「那红儿穿上定会好看。」
现在我的住处里红烛摇曳,我学着画本里的,主动靠近宋鸿影,先垂睫描绘他俊朗的五官,无情无感,僵硬地在他唇边轻轻落下一个吻来。
这时感官无限放大,我却什么也不会了。
然而宋鸿影箍紧我手腕,嗓音缓缓。
「你不用动。」
我抿了下唇,等他出下言。
然而他凝着我良久,最终闭下眼,烛火下高挺鼻梁下的小痣衬得皮肤晶莹白玉,而后我身上落下蚕丝被,我哽住,见他的手微微发颤。
「已经盖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