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打累了,她踩着我的头,说从今往后,一辈子,她都要把我踩在脚下。
那年蒋楠楠才十六岁,她能懂什么一辈子?
那年我也才十六岁。
但我明白了,没有谁能保护谁,人要自己变得强大。
我现在好像够强大了,可面对唐肖的示爱,我依旧怂得像一只鸵鸟。
我还记得,那个暑假,唐肖去北京的那天,小小的我混在火车站外的人群中偷偷看他。
他一眼就瞥到了我,像是守候多时。
人群嘈杂,清瘦的少年扯着嗓子喊,说他在北京等我,让我一定要去找他。
他满眼希望,憧憬万分。
但等我真考了县状元,有资格和他并肩时,我却宁可放弃清北,也要选择一所上海的院校。
我就是觉得自己不配。
不配爱慕他,不配和他站在一起,那种刻进骨子里的自卑,深入血脉。
财富也好,CEO的头衔也罢,轻飘飘的,哪里洗刷得掉呢?
抽筋拔骨,将将涤荡干净吧。
9
第二天我去上班,等电梯时,远远听见商务部的女孩们在议论蒋楠楠。
七嘴八舌,有人说她借了两百块不还,有人说她吃饭逃单,还有人说她好土,买折扣过期的大牌口红,还是芭比粉。
上楼,我迎面遇见这位「话题中心」。
最近我和程蕾交流频繁,我的办公室在楼上,为了方便和商务部沟通,我就临时在蒋楠楠对面搭了个工位。
「喂,姚可可。」
她叫住我,这是我随口编给她的名字。
「你桌子上的香奶奶包包,我昨晚见客户时用了一下。」
她不是请求,她在通知。
我不置可否。
蒋楠楠干笑,难得夸人:「做工挺像的,客户还问我在哪订到的限量款,她都没看出来是假货。」
我替香奶奶谢谢她。
程蕾要是知道自己在国外度假时,凌晨排了三个小时才买到的包被说是假货,估计能气出一口老血。
我在工位上坐下:「我的东西,你就随便用?」
「那又怎么样,都是同事,用一下你又不少块肉。」
「我是怕你用了不该用的,自己少块肉,以后别这样了。」
「切。」她翻我个白眼。
蒋楠楠这个人,真是不用人特意想法子对付她,她本身就活得漏洞百出。
「哦对了,今晚我约了唐肖一起吃饭。」
冷不丁的,她提到唐肖的名字,语气满是炫耀。
我不动声色地「哦」了一声。
怕我不知道似的,她特意强调:
「就是蕾姐都搞不定的那个唐总,公司最近在谈合作的供应商就是他家的。哎,不过,人家对我可就不一样了,我俩那是十年的感情。」
说实话,我也挺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