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生和陈玉一同坐在门槛上,暖色的光线照得两张小脸红彤彤的。
“绒绒,给你糖葫芦,我爹今天偷偷和王大叔喝酒被我抓到了,他给我买了两根糖葫芦,让我别跟我娘说。”陈玉将右手边的糖葫芦递给春生。
“我爹可小气了,他本来只想买一根的,我当时就抱着他大腿不让他走,我爹拉不动我,就只能买两根了。”
陈玉比春生大上一岁,白白胖胖的,长得是真结实,他要不让他爹走,他那秀才爹一时间还真是没什么办法。
“我也带了糖,胖胖,给你给你。”春生接过糖葫芦,从荷包里拿出麦芽糖给陈玉。周娘和赵木匠说有事要商量,就抓了一把糖给春生,让春生自己去玩。
和小伙伴交换完零食,两个人就你一言我一语得聊起天来。
“我娘说你家有急事,还让赵叔回去,咋了?”
春生双手拖着腮帮子,摇摇头,“有个大哥哥来我家了,说他是常宁,道号维泽,还说要带我去修行,他们说的好多话我都不懂,还说我可能是木灵根,那到底是什么?”
陈玉咬着糖葫芦,皱着眉头摇头,“我也不知道。”
背后靠着的门传来吱吱响,春生和陈玉直起上半身,扭头看着身后。
娃娃脸的少年打着哈欠开门,“睡个午觉都被你们俩叽叽喳喳吵醒了,聊什么呢?我好像听到你们俩说常宁了,常维泽?他也来这儿了?”
言罢,抬头看着漫天云霞,“哟,都傍晚了?”
娃娃脸少年叫季明安,一年前和他师傅搬来梧桐巷。
时常可以看到少年在院子里练剑,他师父喝着酒在旁边指点,巷子里的人猜测,他们师徒俩许是江湖中人。
“明安哥哥,你认识他吗?我娘叫他小仙人。”春生和陈玉好奇的看着季明安,都冬天了,只穿两件单衣,这合适吗?还是说,江湖中人,都不怕冷?
陈玉攥紧了小胖拳,更加坚定了要跟着明安哥哥学习剑术的决心,“我以后冬天要穿得和你一样少!”
要成为一个风度翩翩的瘦子!一定不让他娘在冬天给自己裹得像个球了!
“嗯?啥?”季明安被小胖墩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搞得一头雾水。
瞧见小胖墩没下文了就没管了,扭头回了春生的话,“认识,但不熟,什么小仙人,还差得远呐”,季明安撇撇嘴,对此事却不多提,侧身,示意春生和陈玉进门。
又看着小孩儿手中的糖葫芦和糖,边走边说,“你俩怎么总喜欢坐我家门槛上唠嗑,我是不是得收点什么好处,不然下次不让你俩坐着了啊。”
“上次明明就给过你糖葫芦了!”陈玉鼓着腮帮子。
“可你们这次也坐了不是?话说陈胖胖你还想不想学剑术了?”
气势汹汹的陈玉顿时就焉了,撇撇嘴,不说话。
“我还有一点儿麦芽糖”,春生从荷包里掏出糖,恋恋不舍地递给季明安,周姨给的麦芽糖,分了两次以后就剩一点了。
季明安接过糖,没有半点欺负小孩子的羞愧,“这才对嘛。”
又泡了三杯蜂蜜水,给春生和陈玉一人递一杯。三个人坐在凳子上一起喝着蜂蜜水。
春生他们和季明安是在今年夏天认识的。
在季明安和他师傅搬过来以前,春生和陈玉就常在这里玩耍了。
这里人不多,较别处更为开阔平坦,还有一棵不知生长了多少年的、让梧桐巷都因此得名的梧桐树,浓密的树冠能带来一大片阴凉。
今年夏天春生和陈玉在这里玩蹴鞠,春生不小心摔倒了,夏日衣裳薄,裤子都磕破了,碎石子嗑进了肉里,血把裤子染红了一大片,疼得春生哇哇大哭,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
季明安和他师傅当时正搬过来不久,季明安正被他师傅拘着院子里练剑,“小安子,不论在何处,练剑总是一日不得松懈的”,言罢,往嘴里灌一大口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