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蒙曾经有幸隔着门缝瞄过一眼老板主卧里那张几米宽的大床,那尺寸,那阵仗,够两个人在上面尽情挥霍、翻来覆去、从床头滚到床尾都不带掉下去的。
而沈澜却没心思管他们说什么。
因为他刚才那一偏头、一激动,衣领又滑开了几分。他低头——眼前那团模糊的光影里,他似乎看见了自己胸前上的印记。
一片一片的,深色的,密密麻麻的。
他下意识伸手摸了摸。
指尖触到皮肤的瞬间,他整个人僵住了。
凹凸不平的。
从脖颈一直蔓延到锁骨,甚至更往下。
吻痕。咬痕。全是昨晚留下的。
沈澜的手指僵在脖子上,脸上的表情从“兴奋”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羞耻”,最后定格在一种破罐子破摔的麻木上。
他的脸“腾”地烧了起来,从脸颊一路红到脖子根,连耳尖都泛着血色。
难怪西蒙刚才看欧阳峥的眼神那么奇怪。
难怪那个“哦”字拉得那么长。
人家医生一进门就看见了这一身痕迹,心里怕是已经把欧阳峥骂了八百遍“禽兽”了。
而他这个当事人,居然到现在才发现。
沈澜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伸出手臂,用一种壮士断腕的语气对西蒙说:“打吧。”
西蒙愣了一下:“什么?”
“打针。”沈澜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自暴自弃的决绝,“赶紧打,打完赶紧走。”
欧阳峥:“???”
西蒙:“???”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困惑。
刚才还死活不肯打针的人,怎么突然就——想通了?
西蒙狐疑地看着他,举着注射器再次走近,找到血管,消毒,针头刺入——
沈澜的身体微微绷紧了一瞬,但很快又放松下来。
“按五分钟。”西蒙公事公办地说完,又补了一句,“沈少爷,视力恢复期间注意别让眼睛疲劳,别盯着强光看。这两天就可以拆纱布了。”
“知道了,谢谢。”沈澜客气地点点头,语气礼貌得跟刚才判若两人。
西蒙语气带着几分职业性的严谨,但声音里带着一种“我看透了一切”的笃定。
一字一句地提醒自己的老板:“老板,沈小少爷现在免疫力低下,皮肤和身体都经不起折腾,建议您——下次多顾着点他的身体,注意分寸。”说完,推门出去。
脚步声渐行渐远,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
欧阳峥站在床边,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他想解释——那些痕迹不是昨晚弄的,大部分是之前留下的,只是还没消退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