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路走得多了,碰见鬼便不觉可怕。
可怕的是这条夜路没有尽头!
“要怎么暗示老钱?”
她拿着刀笔,另一只手的食指不停在书案上敲打。
思来想去,她摘选了《阿房宫赋》里的一个段落,希望钱东家能明白她的暗示:[廊腰缦回,檐牙高啄;各抱地势,钩心斗角。盘盘焉,囷囷焉,蜂房水涡,矗不知其几千万落。]
“小古好文采啊!”
两日后,钱东家便收到了宫里捎来的书信和一些珍贵药材,当他看完古妍亲笔的书信时,不由惊叹。
“不过嘛,这字还是没什么长进。”
“她给你写了啥?”钱妻好奇侧目,“宫里这么大呀?让妍姬都迷路了…诶?她迷路为何要告诉你?”
说着无意听者有心,钱东家神色一凝,没有回答。
“我去一趟古小院。”
“不用晚膳啦?”钱妻忙问。
钱东家摆摆手,走得大步流星。
在古小院找到正在用晚膳的无名君后,钱东家就把古妍的书信交给了他。
其实信上还有一句,就是问钱东家为何不回信。
他对无名君说:“我上回让马四想法送去秦府让秦侍中转交给小古的信,她应该没有收到。”
“兴许是被秦侍中扣下了。”无名君猜测。
钱东家不确定,“也有可能是送进宫后,被其他人扣下了。”
“你写了什么?”无名君问。
钱东家蹙起了眉,“没写什么呀!就……”
他抠了抠脑袋,“就提了一嘴城外许多百姓挨冻受困,但我医术有限,只能治一些伤寒、冻伤…难道是因为写了这个?”
倏地,他恍然大悟,顿觉后怕。
无名君正色提醒:“这次回信,你谨慎下笔。”
“回信是其次,小古的处境才是令人捉急啊!”钱东家又抠了抠脑袋。
无名君沉默了。
皇宫难进,更难出。
“让她等待时机吧。”
半晌后,他才道出这句意味深长的话。
“等待时机?你要进宫救她?”钱东家愕然瞠目,“那可是皇宫,宫墙比秦府的围墙高多了!”
无名君无波无澜地看着他,“我还没那个本事,但古女郎自己有。”
这一次,古妍终于收到了钱东家的回信。
钱东家只说了三件事,一是马四找到了一位刚生产的妇人,可从对方那里买来乳汁喂养孩子。
二是无名君回京了,带来了柳姬的书信,要等古妍回去后再亲自转交给她。
三是无名君让他给古妍带句话:山崖万仞高,仍有鸟翻飞。
古妍展颜一笑,“唯有落红官不禁,尽教飞舞出宫墙。”
朝臣“四诊”于十日后在温室殿进行,依旧是那间议事宫殿,老刘与老窦坐于主位,古妍在二人前面下方的位置摆上矮几,席地而坐,与排队进来的大臣面对面交流。
很像老中医摆摊义诊。
这次前来的大臣比上回多,近三十人,大部分都是生面孔。
尽管初次见面,他们对古妍的态度还算友好,没有敌意。
“陈丞相有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