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娱乐,便有劳作,毕竟这里是永巷,一个尚未变成后宫监狱,但仍是特殊存在的地方。
永巷最初仅作为未分配到各宫的宫女集中的居住处,后来逐渐演变为关押有罪女性的监狱,不可能在这里吃白食,但此时与吕后时期相比,可谓云泥之别。
就拿“舂米”来说吧,在吕后时期,这是一种惩罚,而在这时,只是一种劳作方式。
除了舂米,还有纺织、缝纫等轻体力劳动,不仅能为宫廷提供织物,也能让永巷宫人自给自足,从而形成一种后宫市井生活。
不过这里的劳作分配不是自行选择的,而是根据过失轻重来划分等级。
经古妍的仔细观察,发现轻罪宫人主要负责精细纺织、刺绣等,中罪宫人负责一般性纺织、缝纫等,重罪宫人负责原料准备、简单缝补等。
这种分工体系让宫人之间容易形成互助关系,比如年长有经验的宫人时常担任“师父”的角色,指导年轻宫人掌握纺织技艺,而年轻宫人则负责体力较重的工作,以减轻年长宫人的负担。
互惠互助,其乐融融。
劳作时他们还会喊号子,《淮南子》记载的“今举大木者,前呼‘邪许’,后亦应之”正是劳作中发展出来独特的号子。
号子喊得多了,富有诗意的纺织歌谣便应运而生。
“一尺布,尚可缝;一斗粟,尚可舂。兄弟二人不能相容……”
古妍轻哼着歌谣,穿梭在狭长的永巷里,途经一座座简陋的屋宅,仿佛已不再深宫。
与温室殿形成鲜明的对比,这里“所居屋漏墙圮”,好在老刘遣返了大量宫人,改善了“巷十室居十人”的居住环境,也让古妍能住进相对整洁的屋子,算是永巷里的豪宅了。
“老刘这皇帝还是当得挺不错,虽然太过节俭,让永巷的宫人吃得不太好,但没有阻止宫人丰富精神娱乐,比好些现代人强,除了上班就是在家追剧,人家宫人还会吟诗作对、手工比巧、唱歌跳舞,苦中作乐。”
“人类的坚韧精神和无限创造力,往往只有在艰苦环境中才能得以展现。”
连她自己,针线活儿都不再仅限于缝手术切口,连香囊都会缝制了,字也练好了。
晚膳过后,秦攸黔敲响了她的房门,老刘召见。
“陛下情况如何?”古妍问。
秦攸黔说:“有些疼。”
古妍说:“我再给他上一次药,但药丸明日才可服用。”
来到温室殿后,古妍发现老窦不在,她猜,对方估计还未从早上的惊骇中缓过来。
割痔疮嘛,哪有不血腥的,不血腥也恶心。
古妍帮老刘进行完坐浴,擦拭干净后,又上了一次药,并用周围宫人都听得见的声音仔细叮嘱道:“接下来这三日以卧床休息为主,最好侧卧。”
“三日后可适当活动,每坐两刻钟,便需站起来稍稍动一下,避免久坐久站。”
“七日后可散步、提肛。”
“提肛?”老刘扭过头看向她,一脸问号。
古妍朝秦攸黔眼神示意,后者走到床边,对老刘耳语。
他是怎么说的,古妍不清楚,只注意到老刘变得略微古怪的表情。
待他说完,退离床边,古妍才继续:“少量渗血属正常,若出现持续性出血或血块,马上告知我,断不可拖延分毫。”
“轻度肿胀可通过坐浴缓解,严重时也要立即通知我。”
“除痔后,五谷轮回处会变得狭窄,陛下如厕时别太用力,饮食多以流食、软物为主,半个月后,看陛下的恢复情况,我会帮陛下进行扩肛训练。”
老刘闻言,又是扭头一愣。
这次,秦攸黔也是一头雾水。
何为扩肛训练?
古妍言简意赅:“就是扩大五谷轮回处。”
“具体怎么做?”老刘问。
古妍举起右手,动了动纤细的五指,“用手。”
老刘老脸一红,没再问了。
离开温室殿时,天色已黑,但正好赶上宫人的雅会。
永巷宫人虽然在清晨请安结束后至上午劳役开始前与午后主子午休时能得片刻歇息,但时间太零碎了,只能聊聊天、做做针线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