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诚管事小声地将昨晚的事讲了,又轻声道:
“善王殿下吩咐,让我来与您通个气。
“她说毕竟世子和郡主年纪都还小,就算在一处歇息,那也算不得什么。殿下还说,让您在亲戚面前遮掩一二,切莫露出什么端倪来,倒让别人多心。”
春晖听善王有主意,虽然知道怎么办了,但心里还是觉得有些奇怪,只是此时不便外露。
他转回头站在门边,恰好冬郎在里面,向他看了过来。
两人眼神一对,冬郎轻轻点头,口唇微动,无声道:“快去吧。”
春晖这才定了定神,挂上轻松的笑容,向前院去了。
泓萱正着急着,眼看春晖上前笑着施礼,她就知道这善王府里什么事情都瞒不过去,自觉尴尬,脸上都有些发热:“侧君来了。”
春晖笑了笑,道:“正有些事,要来回禀殿下。我家侍君正在筹备进宫之事,怕下面的人说不明白,特地叫我来一趟的。”
泓萱道:“侧君请但说无妨。”
春晖笑着道:
“世子安好,殿下请放心。
“原是昨晚,世子离席之时,天色已经太晚了,我们想着不好惊动别家的孩子们,就另外安排了住处,所以世子没有和别家的孩子们在一处。今早管事们换班,忙中出错,竟然没有交接好这事,这才让您受惊了,实在对不住。
“原本我想着,带世子过来跟您请个安才是,但下面人说,世子现下还睡着呢,不便打扰。我这边只怕一番耽搁,误了您进宫的时辰,所以来跟您说个明白,再替我们家侍君,向您赔个不是。”
泓萱闻言,稍稍松了口气。
看春晖说得滴水不漏,她虽然挂着笑容听着,眼里却没有笑意,心思转来转去,很难安定。
“这到底是纯粹的意外,还是善王府在故意设局,要拿捏我们悦王府呢?”
也不怪她这样警觉,这其中是大有原因的。
京城八王封号分别为“善良安悦、福寿和平”。
这其中,悦王平王与其她六家不同。
她们的祖上并不是皇室血亲,而是高祖皇帝的义女,被赐姓为陈,封了亲王之位。
所以,悦王府和平王府每隔一辈,都要和陈氏嫡系血脉结亲,开枝散叶,以这种方式洗刷掉原有的旁杂血统,加入真正的陈氏皇族。
悦王泓萱的父亲,便是真正的陈氏儿郎。泓萱这一代不必同族结亲,到了雪瑶,是一定要娶个金枝玉叶的正统宗室男儿了。
宗室嫡系之中,适合相配的人选也很有限。这其中和雪瑶年纪相仿,身份又适宜的人选,无非是两位——
翎皇半云的长子,玉润公主陈伯彦,今年十五岁;善王次子,玉通郡主陈思飞,今年十四岁。
善王府和宫里的关系一向不太和睦,京城其他宗亲王室夹在其中,也是各有心思。悦王府本来两不偏向,可若是雪瑶娶了谁家儿郎,悦王府自然是站队了谁家,再无转圜的余地。
眼看雪瑶渐渐长大,泓萱对这事一直有些忧虑,又在善王府遇上意外,难免有些杯弓蛇影的情绪在里面。
而春晖知道善王心中所想。
虽然善王流霜有和悦王府结亲拉拢的意愿,却也不屑把这些孩子们的终身幸福掺杂在朝政立场里,那样多少显得有些下作。
如果今天这事在名义上处理不好的话,悦王府可能会对善王府敬而远之,投向了宫里那一方。这是善王最不想看到的局面。
彼此心中,都有成算。
春晖说话滴水不漏,只是揽了责任道歉。泓萱见了,也不好追根问底,只得拿出一副亲热随和的样子,笑道:
“哪里要侧君赔礼?既然小孩子家贪睡,就由得她,只得多叨扰你们一些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