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不能让她说出来!
于是,狠下心来把脸一沉:“找我?有何贵干?”
幸亏方铮来之前,早在家里下过了千百遍的决心,还拉着方锜帮她梳理各种可能性,做了十几种的准备。眼看能对上话,就把准备好的词儿倒出来:
“我就是来问问你,你为何和我生分了?”
思飞刚要否认,方铮只怕他说出自己没准备的话来,不敢轻慢,直截了当奔向主题,连珠箭似的道:
“你不见我,还用对外人的虚礼对我。思飞,若我有什么得罪你的地方,让你不欢心了,你为什么不能明讲?你便是打我,骂我,也该给我个明白。如今像这样扭扭捏捏的,只是躲着我不见,像什么样子?”
她倒是有备而来,思飞却是意外被截下的,一时不知道怎么应对才算得体。
他抿了抿嘴,心里有些紧张地盘算了一会,才小心翼翼地开口,拿捏语气,谨慎措词:
“世姐,这大概是误会吧。这一年来,我功课繁忙,世姐有族务要学,彼此也不断书信,怎么就算生分了……”
方铮没想到,出其不意的在这里。
思飞说的内容,虽然之前早就推演到了,她也有准备好的说辞来辩驳。可万万没想到,他竟然这么称呼自己。
千言万语堵住了喉咙,她刚一开口,喉咙里的委屈就直往上涌。该有的气势也不见了,说辞也不见了,红着眼圈咬牙问他:
“你再……叫我一声?”
思飞又何尝不知道,自己说出这些话的杀伤力呢?
只是他已经下定了决心,必须这么斩断前缘,放开她,像方才剪断风筝线那样,把她还给自由自在的天空,而不是用丝纶紧紧牵着,耽误她的青云之路。
他背在身后的手,紧紧地互相绞着。
半晌,在她含着期待的眼神里,他低着头,吐出残忍的称呼。
“世姐。”
方铮快要喘不上起来。
这大概是她从出生到如今,最最艰难的一刻了。
凭她以往如何自怨自艾,心里还是抱着些微弱希望的。但看如今他的模样,竟然是要断了所有的后路,连朋友都不做了。
但是,这又不能怨他啊。
他不和她好了,她不是早该做好准备吗?
瞒着人的心思一下被撕开,事到临头才开始疼,这不是已经晚了吗?
但她依旧不死心,就算红着眼眶,红着鼻尖,脸颊冰冰凉的已挂了泪痕,她依旧要问。
“思飞,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才不要我了?”
思飞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闭着眼,不去看她的神情。
对,我当然是因为喜欢你,才不要你……
你还问什么呢?
非要逼我承认吗?
如果你知道了我的无奈,却只能跟我一起无奈,那我和你说这些,又有何意义呢?
方铮还在不死心地继续问着:“那,你喜欢的,是我认识的人吗?”
思飞又点了点头。
方铮一不做,二不休,索性非要问个明白:“既然还叫我一声世姐,那么待你大婚之日,你会请我去观礼吗?”
思飞终于也受不了了。
刻意不去想的很多事,在心里来回翻涌着。他多想承认自己的喜欢,但正是因为这喜欢,这要命的喜欢,才是两个人不能在一起的关键。
从额角太阳穴,到唇边,到喉咙,连着心肺,都像是针扎的一样疼。
他咬着嘴唇,泪珠一颗颗挂下来,簌簌地没入草地,悄无声息。
方三,那些都没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