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雪瑶伸手进去拿起一个药包,心中有点急迫:“姐姐的香囊里带了什么香药?”
雪瑶这几天有些忙,也确实没有顾得上这周身的细节。一边回忆着:“大约是些牡丹花瓣吧……”一边在腰间一抹,将自己佩戴的一个荷包解开翻了过来,把一些干花扔到笔洗里。
逸飞看了一眼,心里暗暗想:“好嘛,什么牡丹花瓣?这不是海棠吗?”
眼看都要立夏了,雪瑶以为荷包里装着谷雨时的牡丹,实际上却是春分时的海棠。也不知道是她忙到不舍昼夜,还是她那位体贴贤惠的秦侧君,连妻主的这等小事也照顾不好。
哼,没得让人笑话。
逸飞心里一阵酸溜溜的。
雪瑶没有注意他那脸色,拈起一枚匣子里的药包,在面前嗅了嗅,小心地装起来,问道:“这个香药包,你还送给了谁?”
什么?她怎么倒抢先问了这话?
逸飞口气有些不善:“这话是何用意?”
雪瑶解释:“我是说,你在送给重明宫之前,没有送给兴庆宫或者其他十二殿下的宫苑吧?”
“哦……没有的。”
“千万不要送。”
“为什么?”
雪瑶的指尖,轻轻抚过案头上的琉璃鸳鸯镇纸:“我想知道,以御医所的仓储,还能做出多少个这样的药包?”
逸飞仔细算了算:“百八十个,或者有二百多个。”
雪瑶柔和解释:“这就是了。以御医所的储备,要供应咱们朱雀禁宫使用,这发香包的法子可行不通。你知道咱们宫里,一共有多少人在办差事的吗?”
逸飞还真没有注意过全局,想了想整理书卷时看到的一些数据,斟酌着猜:“约莫有……一两千人吧?”
雪瑶笑着道:“咱们且不说外宫的翰林院、太仆寺、三省的官员和各部宫差,单说这内宫门里,将近两千个内廷官吏,两千又七百多个宫差,再有宫禁侍卫一千又五百名。北宫门外,屯于上林苑的禁军营也有不少人呢,只是这个数量就是机密,我不可以讲,你也不可以乱猜。”
逸飞听得睁大了眼睛。
在这宽阔的朱雀禁宫之中,竟然有这么多人!平时大家各管一摊,很难有这样跳出来看全局的视野。今天经过雪瑶这么一说,他才知道自己从前想得也太过简单。
怪不得十二殿下打理公务,常常忙得废寝忘食,也怪不得方才华铭师傅建议,他以关心长辈的立场提请此事,让德贵君殿下安排。
这的确不是他的能力范围内,可以办到的事。
可是,话说到这里,他还是忍不住抬杠:“可是,我们还能去宫外采买啊。”
雪瑶听他这声“我们”,心里没来由地有些熨帖,仿佛刚喝了口热茶,整个心情都舒展开来。
她心情好,就耐心地继续解释:“五六千人的用药,是御医所目前储备的几十倍呢。若是要采买这么多药材,京城之中,哪家药行能够吃得下这单生意?”
逸飞当然要继续嘴硬一下:“或许,可以将人手分散出去,在多家药行购买呢?”
雪瑶就知道他会这么说,也早有准备:“首先,假设我们有这么多能出宫办事的熟手。然后,假设全京城之中的药材储备,差不多能达到我们的要求。假设我们有用之不尽的车马,有足够储存的药仓,能把这么大量的药材运到禁宫里来,然后再找人手制作,找人手分发……”
“姐姐,你别说了,我知道你的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