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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10(第11页)

雪瑶嗔道:“皇姐真是好算计,算了我侍君,又来算我,好像我们妻夫都打包卖给你了一般。”

均懿笑着推脱:“这可真是冤枉,你侍君是自己要走,我只安排了你,何曾去安排他?”

雪瑶有些抱怨:“当初还想着难得出行,带上他一起去呢,结果如今一北一南,天各一方的,做差事也做得有牵挂。”

“那你可没有空去想这些了,”均懿收了嬉笑,认真叮嘱,“你在沿途,除了咱们计划好的事情,还要帮朕好好地查访官员实绩。去岁秋天,扬子江沿岸水患严重,当地民生怕是受了不少影响。你去借此机会,看看那些地方官员应变如何,有本事能做事的给我提上来,有首尾有油水的给我抄一笔,收成越多越好,才好跟前线交代。不然北疆全线浴血奋战,南国却桃李依依、莺歌燕舞,平白让前线的军士冷了心。”

雪瑶点头道:“皇姐放心,我都知道。”

第107章辩利弊朝堂不欢散

御夫君出征、悦王侍君随行一事,此前是暗中安排,只有天子近臣知晓。如今大军已经开拔,生米煮成熟饭,才在朝议之上公布消息,朝堂上还是掀起了一些波澜。

为壮劳军队伍的行色,公孙苑杰在出发之前,已经跃居于十二殿下之列,为三品长信郎官之次位,封号“松”。

文臣御史纷纷出言,激烈反对此事。

“一个旁支分家的小儿郎入宫才多久,竟然平步青云到松长信之高位,如此迅速升迁,怎能服众?”

“万一他再去前线蹭些军功回朝,陛下您又要怎么封?难道要给他升为二品隼御君,或者一品勇贵君吗!”

“陛下欲以公孙氏为皇后,臣等先前已经议过。虽说那时可行,但如今在您后宫的十二殿下中冒出两个公孙来,难道这朝堂后宫,竟是公孙一家独大的局面!臣提议,重议公孙氏立后一事!”

“还有那悦王侍君,即便是宗室子,毕竟也是男儿,又嫁了人,不该如从前般随心所欲的。先前未嫁之时号称妙手,可谁也没见过真章,就这么草率地派往前线,恐天下不服!”

“现今悦王权势已经过大,侍君一介医官,还要去和军户出身的子弟抢夺军功,未免有些太不体面了吧!”

“就是,悦王殿下从前便被弹劾过‘与民争利’之事,再纵容侍君去获取前线军功,不但不能为天下男子做表率,反而是断了军户儿郎的前程,于心何忍!”

群情激奋之中,有一位御史更是拼着死谏之名,出列一呼:

“大周之所以裂地而处,皆因启用男子做事,现今贺翎百年平安,战线上将士都好好的,怎么弄后宫内眷男子去扰乱军心?”

均懿只说了句:“哦?听御史之意,朕后宫这些都是混吃等死的废物,一点差事也办不得?还是御史你办得了?”

那御史没想到,懿皇竟然如此不留情面,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悦王雪瑶悠悠接口,继续发难:“长信郎官的武艺,文官怕是学不来,但我侍君的医术倒是苦读而来,也不输与读书之人,不然御史来这个?我正想要侍君回家,刚好将御史您换过去给前线疗伤治病。不是说有军功吗,让给御史好不好?”

御史气咻咻道:“你们……你们埋没臣的忠心!”

均懿扫扫袍袖,斥道:“御史之责在于直言敢谏,你们说得再过分,朕也不会怪罪。但是身为朝廷言官,出言之前要想好才是。朕为何派御夫君去阵前,各位比朕更清楚。现今谁还热衷让家中世子、儿郎学兵学武,送往前线?凭什么你们家的儿郎坐享京城荣华,而前线的兵士和将官要在风沙中搏命呢?你们家的平静安详,都是别人吃苦换来的,希望你们清楚这一点。”

另一官员愤然出列,回话道:“陛下此言,令臣等不能不直言谏上。几家侯府开国元勋尽为武将出身,她们自己交了兵权,后人不学刀兵,战事临头无人可用,这也要算到臣等文臣头上来吗?”

均懿冷哼一声:“难道朕没用她们?忠肃公清廉忠直,只可惜被你们前辈的言官堵了一辈子,未留一个后人,我陈家无将。方家守着东海岸偌大一片,母女几个也无法回防北疆,连玉通郡主成婚后也随妻在东海前线压阵,才能保得我国海运安宁。公孙家分支倒有几家是戍边的武将,手中又无重兵。你们觉得是朕‘不想’派堂堂正正封了军职的将军去前线吗?”

均懿从前做太子的时候,就明白御史们的命门所在,也激辩过不少次。现在自己坐在高位,少不得发放一番:

“从太上皇在位时,你们对边防战事就毫不走心,不顾形势,一味只唱反调,使太上皇只能派伊翰林一介男儿随军北上战场。现今朕手中无人,只得把自己和悦王的夫郎都搭上,还要眼看你们因他们保卫了国土而乐享荣华富贵,还随便拿话在朝堂上搪塞朕,这不是尸位素餐又是什么?朕要什么样的御史,你们心里清楚!再拿朕的差事糊弄,今年科考一开,有的是新人要上位,自己琢磨吧。”

再兼悦王雪瑶在旁,目光阴沉,缓缓扫视群臣:“皇上体恤前线将士,希望她们得到最好的照顾,正需要大量医官奔赴战场。只可惜,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各位位高权重,看不上郎中的活计,只有我家侍君心慈,愿意帮皇上跑一遭。我家侍君自小娇生惯养的皇家郡主,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我心里也是清清楚楚。各位同僚,我现今与侍君分离已有十日余,心里思念得很,若是在京中听到什么传言,少不得心里难过一番,也少不得请同僚们陪一陪,还请各位不要过于介意。”

皇上已经把人派了出去,悦王眼看就是知情的,两人一搭一唱,演出两个夫郎不在身边随时脾气要崩溃的深情妻主形象,令御史们无话可说,被堵回去好几遍,当庭气得就要拂袖而去。

这皇上软硬不吃,自己定好了规划,什么都不改!

这朝堂吵得热闹,只是苦了今日当值的起居主簿,坐在案前奋笔疾书,记录皇上与悦王方才的朝议,又誊抄为文言。方才只顾着记,没来得及细想,记完了之后,一边誊写,一边也是皱着眉头。

均懿转头看到她那神情,笑道:“只怕在卿家心中,已然觉得朕是个暴君了。”

起居主簿是寒门出身,没有很多顾虑,倒是抬起头来大着胆子道:“回禀皇上,我等只管记录皇上的言行,至于旁人说东说西,都是无关紧要的。”

均懿听出她言语中支持之意,又是一笑:“如实记录就很好了。朕所做之事,无愧于任何人,不过是对群臣的态度不假辞色罢了。若有史官因此谥朕以‘戾’,又有何惧?”

此话说得既骄且狂,透着漫溢的自信,坚不可动。起居主簿心里有一股直觉,此话定有传世之言的潜质,于是奋笔疾书,也将这段对话记了下来。

三月二十的夜,北地的风,很大。

逸飞蜷在被中,还有些发抖,只能从衣箱里又拿出一条被来盖上。

出京走了一段时日,算算快要四月的天气,由于越来越往北,感觉却是越来越寒冷,也许是快要到目的地了。

他也接到了京城的来信,雪瑶的不舍,均懿的无奈,都了然于心。但真如苑杰所说,想要做些事,还是要出去闯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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