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软软地似无骨一样,腕边一定擦了香粉,手儿微微一动,便有细细幽香,暗生盈袖。此景优雅美丽,极为动人。
但逸飞不是来看美人的,适才起了帮助千盈公主的心思,在他眼中,千盈公主无非是普通病患,和贺翎那些宫差们并无区别。只不过,当他问到生育之事,涉及女子隐私甚多,千盈公主就不像贺翎女子那样坦荡,吞吞吐吐说个不清了。
想来千盈公主也是在以往求医中有了些经验,知道医生要问这些,才将婢女们都遣散,可是她即便有这种准备,还是要做这般姿态。还好逸飞经验多些,旁敲侧击,多方探问,倒也了解得差不多。
经历一番望闻问切,逸飞心中升起一股疑虑来。
“这千盈公主,竟然是一个十分正常、十分健康的女子,甚至比之懿皇孕前的状况更胜些许。看她血气兴盛,体质柔和,一片安宁气色,明摆不可能是不孕之体。”
千盈公主看逸飞神色带着些思虑,顿时也愁锁眉山。双目一闪间,在面上浮现出淡淡一层幽怨寂寞的神情来,但仍是礼貌地向逸飞道:“先生所得何如?”
逸飞面色凝重,道:“公主玉体康健,并无任何窒碍。从脉相看来,公主近日又行进补过,现在血气正旺,应是极易于受孕之相才是。”
千盈公主一点也不意外,倒似松了口气般,颓然呆坐。
逸飞不忍多言,静静坐在一边,饮了两口茶,只听千盈公主慢慢地道:“所有的先生,都说千盈身体康健,可千盈,为什么就没有孩子?”
美人就是美人,如此失魂落魄,倒像个空洞美丽的人偶一样,照样的雍容明艳,又别有一番情怀。
逸飞默不作声,望着她失望的表情,想要稍加劝慰,动了动唇,却不知从何说起,只能静默地坐在一旁相陪,连茶也不好意思再饮。
室内空寂,如浅池止水。
突然听得门外轻叩之声,伴着扬宇的声音:“姐姐,你们讲完了么?我在外边等了好久了!”
千盈公主应道:“就来了,扬儿莫急。”便立起身来。
这一站起来,千盈公主的颓然便荡然无存,又恢复了端庄华贵,无论怎么看,现在的她都是一位真正的公主。
逸飞心念一动:
“我方才一心觉得她柔弱可欺,只是忽略了在祥麟皇室这样的环境中,女子自立何等艰难?这千盈公主表面看来弱势,但看其在宫里宫外的影响,不该是她表现出来的性格。
“她今日一番求诊,真正意图尚不可知,我还是留个心眼,在不熟悉的地方一定要小心行事,别让别人挑出错来。”
千盈公主出得门来,扬宇一脸着急,迎上前就握了握她的手:“姐姐!你们讲些什么,怎么这么久?”
逗得她轻声一笑:“你呀,就是性子不讨好。姐姐问问医家惜福养身之道,偏你催得急。现在还没问完,就被你大呼小喝地喊出来。”
扬宇赔着笑,一派天真道:“姐姐莫说是我问得急,这都什么时辰了,再迟就来不及进宫了,怎能不急?我若不急,母妃不急么?哎,说起来,我们母子性子最像,姐姐这温吞脾气倒像谁?”
千盈公主笑道:“小调皮,嘴还快得很,真拿你没办法。姐姐已经小半年未曾见你了,你先在姐姐这里多住几日再回宫可好?母妃那边,不用你担待,慌的什么?”
扬宇心中说不出地有些忌讳,他只凭直觉,就想要赶紧将逸飞和千盈分开。
“我在路上之时,母妃还捎来口谕,说要见见帮过我的易郎中,这可怎生推脱?还是我们先进宫去一遭。”
千盈公主浅笑盈眉:“姐姐正想与你商议,可不可以让易先生做为皇家御医,留在公主府,为姐姐做日常调理?这倒是个好发落,宫中也必会同意的。”
扬宇犹豫不决,反复思想。
逸飞有些吃惊。
他虽然在扬宇那里铺垫了些,但没想到这么顺利就平步青云,在锦龙都宗室中第一站就大获成功。虽然真想一口应承,但他自身是客,无法做主,只能看扬宇和千盈公主的拉扯。
三人各怀心思,一时沉默。
打破尴尬的是婢女的声音:“禀公主,驸马派人捎来便条。”
千盈公主一叹:“唉,又应酬哪位同僚了?”
她从婢女手中接过纸封,展开看了看,默然垂手,那张信纸从手中滑落到地,婢女急忙悄无声息地跪下捡起。
扬宇见姐姐神情落寞,问道:“我能看看么?”
千盈公主只略一点头的功夫,扬宇已经拿过信纸看到了末尾,不甚在意:“郎勒吉乃是牧族第一重臣,他要做寿,姐夫按规矩是得去一趟,姐姐莫要难过,我和小易这就留下陪你,今日横竖不走了就是。”
千盈公主淡淡一笑,却掩不住的愁生双靥,似乎是连敷衍的力气都没有了,可怜兮兮的。
看得扬宇心头对逸飞的不满,立刻转到了哥舒驸马身上,口气中都带了些火花:“姐姐,咱们关起门来,慢慢说。”
他身上也现出了皇子应有的那种颐指气使感觉,一挥手,让婢女们散去,三人又回到刚才那间房内。
第155章外来客难断家务事
屋内炭火还盛,整个室内温暖如春。玉扬宇和千盈公主在暖炕上坐下,逸飞坐在下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