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束抬眼看着厨房里忙碌的夫妻俩,再看看镜头那边的周岁屿,对方正羞赧地笑着:“我不在家,怕他们孤单。”
吴束也笑了,说:“你的爸爸妈妈很忙的,想孤单都没时间。”
而且,他们夫妻俩关系很好,有没有孩子陪在身边,他们的生活也没什么不同。
不过这话吴束没说给周岁屿听。
最后一道煲汤端上桌,周幸迢边解围裙边说:“囡囡,我们跟你阿束姐姐要吃午饭了,你也该睡觉了。”
吴束把手机递过去,周幸迢看着对面的女儿,眼神柔和起来:“等你回来爸爸顿顿烧红烧肉,让你吃腻了再回去上学。”
“老头儿你没安好心!挂了,我睡了!”
周幸迢嘴角的笑就没下去过,一脸宠溺,看着吴束又有些不好意思:“囡囡就是这么没礼貌。”
“怎么会,她好可爱。”
邹沐放好碗筷,拧开饮料的盖子,打量着吴束的神色问:“按理得偿所愿,你应该很开心啊,怎么看起来萎靡不振的。”
吴束抬着杯子礼貌地接着饮料,回答:“最近在修改论文,有些精力不足。”
“注意身体啊。”邹沐关心地说。
“来,恭喜我们吴束同学,苦尽甘来,如愿以偿!”周幸迢举杯,吴束和邹沐应声碰杯。
周岁屿没有夸大其词,周幸迢的厨艺真的很棒,样样戳中吴束的喜好。
邹沐在工作单位一直以女强人形象示人,吴束经常在本地官方公众号看见她的名字。但在周幸迢身边,她卸了一身戎装,柔软温润,从不吝啬对丈夫的夸赞。
就像此刻,她吃了一口红烧肉,嘴里“嗯”了一声:“这个肉嫩,肥肉也不腻,换了做法?”
“换了新砂锅,之前那个开裂了。”
“嗯?坏了?我都没发现。那你这口砂锅挑的真好。”邹沐夹了一筷子红烧肉放进吴束碗里,说,“我的口味,就是被你周老师喂刁的。”
第一次见邹沐,是某一次各学生组织的领导班子碰头会,会议开得有点久,周幸迢又有家宴要去,邹沐开车去接他。
散会之后吴束和几个团委干部没有立刻离开,于是见到了这位名不见经传的师母。
吴束对她的第一映像是,这个女人好硬啊,就是上位者生人勿近的模样。她当时就想,这样看起来不温柔的女人,周书记是怎么跟她相处的。
饶是有些发憷,吴束也没有放过这个机会,立刻加了师母的联系方式。可能她的举动真的有些莽撞,她记得邹沐当时的眼神有些诧异,还有些不解。
周幸迢向爱人介绍吴束的时候,用了“聪明”“有灵气”“实诚”这几个词,吴束以为这是书记的场面话,时间久了才知道,周幸迢私底下也是这么评价自己的。而邹沐也不像初见时那样冷漠,而是隐藏刀锋,多了很多女子的林下风致。
他们两个人的相处,经常让吴束看得入神。
邹沐知道吴束不能喝酒,所以一开始只拿了普通饮料招待。眼下三个人聊得兴起,她取出一瓶莫斯卡托,度数很低,给自己和爱人倒了一杯,给吴束只倒了小半杯。
青提茉莉,开瓶即是果子香,浅浅一口就有浓郁青提味和青苹果味,回甘是隐隐茉莉香,吴束忍不住又喝了一口。
正在聊着事的邹沐忍不住问:“好喝吧?”
吴束老实地点头,邹沐又问:“再来点?”
吴束原本想拒绝,可心里很充盈,兴致到了,忍不住贪杯。
闲聊着家长里短,又间杂着工作上的人和事。
吴束这才知道,她一直疑惑的周幸迢为什么这么多年只在团委这个职位上打转,以他的学术成就,这个年龄至少是党委书记,原来是一心支持爱人的工作,耽搁了自己的晋升。
提到这个,周幸迢的神情没有任何遗憾,看着邹沐声情并茂地描述着他们之间的点滴,眼里都是自豪和爱意。
“相濡以沫“这个词变得具体生动。
聊到关键的时候,邹沐时常暂停,提点吴束,告诉她职场上的人际和自保的技巧。
吴束觉得自己何其幸运,能遇到这两位恩师。
她晕晕乎乎地从包里拿出笔记本,像上课一样做笔记,写完就摊在旁边,等待下一次记录。
这个举动把邹沐逗笑了,她和爱人对视,忍不住说:“这孩子,多可爱。”
吴束觉得师母是想说自己傻。她也觉得自己傻,一点都不像周幸迢说的那样厉害灵光。
周幸迢很认可邹沐的描述。其实最一开始他是用“有意思”概括了吴束的一些行为,比如大三开学前夕,自己和吴束谈论学生工作调动,很少有学生用那样的角度与自己沟通,准确地说是“谈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