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斑驳的痕迹,很久没有打理过的窗帘已经看不太清原有的花纹,靠窗位置有一台电脑桌,台式电脑早已落灰,恐怕连开机都困难,两张床的床上用品都有脏污痕迹。
宋莳翊跟着吴束走进卫生间。淋浴间只剩半扇玻璃,洗手池大理石台面上一条长长的裂纹从里侧一直延伸到边缘,贴地瓷砖肉眼可见的不平整,洗手台下水的地方有常年积水留下的黑色淤积。
吴束打开水龙头,弯腰掬水洗脸,宋莳翊伸手挽住她的头发以免垂到水池里:“这里何止是艰苦。”
吴束抽了两张纸巾擦脸,说:“还好吧,我没有那么娇气,”两张纸再折叠一下,仔细擦擦手上残余的水珠,“小时候在丰洲老家,条件还不如这个。”
丰洲是江城和陵市之间的江中小岛,也是吴束的外婆家,夯土墙面、土地板,厕所是茅房,起夜用痰盂,没有自来水,用水都是大缸淀水。
“每次回去小住,外婆都会买甜水,那种三无水果味饮料。”吴束解开发绳,衔住,又重新束好马尾辫,转头看见宋莳翊正看着自己,嘴角带笑。
“笑什么?”吴束疑惑。
“我想尝尝那个三无水果味饮料。”宋莳翊没头没脑地说道。
第36章“一个人,一类人”
“我想尝尝那个三无水果味饮料。”宋莳翊没头没脑地说道。
“现在没啦,大桥通车,丰洲日子好过多了,那种饮料早就不见了。”吴束挽住宋莳翊,“出去溜达一会儿吧,你还要开夜车,不能太迟。”
屁股后头还有一堆事情等着处理,宋莳翊能陪到现在已经是极限。
出房门的时候正好和进门的林江辉沈书宇撞个正着。
“你们男女混住?”宋莳翊不淡定了。
吴束明白他在介意什么,一路过来指着另外三个亮灯的客房说:“环境你看到了,最重要的是,这些房间门锁有问题,出于安全考虑,只能男女混住。”
宋莳翊抿唇,出了宾馆才酸溜溜地说:“我都还没跟你睡过一个屋。”
“怎么没有,我爸妈来的那次不是么?”
“那能是么,你睡的次卧,我又见不着你。”
乡村道路灯光昏暗,吴束看不清宋莳翊的表情,她抬起彼此牵住的手,把他的手握在手心:“学长,干嘛总是吃自己的醋。”
宋莳翊纠正:“我是吃他的醋。”
吴束不解:“我跟他没有关系,你知道的。”
有限的光线下,吴束眼底晶亮,宋莳翊看着她,不知道怎么描述心底这份荒唐又现实的不安。
吴束不是恋爱脑,是太懂事的困兽。
经历年三十那晚和日出朋友圈这两次急转直下的情绪,宋莳翊实在想不通,就去看了让万豪调查出来的吴束的家庭背景。
算上表的堂的,一个规模不算大也不算小的大家庭,每一户都是努力生存、努力拼搏的平凡家庭,除了亲戚间常见的龃龉,没有大的纠葛。
吴束自己的小家,也是平凡和睦的。后来和她的父母相处了一天,也验证了这一点。
至此,虽然没理出吴束情绪上的头绪,但是可以推出另一个结论,这样寻常且温馨的家庭,注定是循规蹈矩的。
保守的父母,良好的家教,懂事的小孩,可能更在乎门第。
是的,宋莳翊一直知道彼此的差距,他自信对吴束的感情,可吴束对他,是否可以一直坚定?
宋莳翊把吴束揽进怀中,吴束微微挣扎:“身上都是汗,臭。”
“别动,我一会儿要回去了。”宋莳翊收紧怀抱,“小阿束,我很小气,也会不自信。”
宋莳翊很少示弱,吴束停止挣扎,耳边是他的低喃:“‘沈书宇’,可以是一个人,也可以是一类人。”
吴束环抱住宋莳翊,此刻的她不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宋莳翊将自己的重量压在吴束身上,撒娇似的:“你跟我回去吧。”
吴束哄孩子似的拍拍他的背:“还有六天,很快的。”
宋莳翊当然不会勉强吴束,和万豪约定的时间就要到了,两个人慢慢往回走。
“后天你们要去的邬家村,大川在那附近拉练,我让他有功夫去看看你。”
“不用的,他有任务。况且我这也没什么情况。”吴束觉得宋莳翊把她当作第一次参加夏令营的孩子,哪儿哪儿都不放心。
“你们去拜访的光荣人家,他原本也是要去的。”
清市是领袖故乡,精神教育必不可少,拜访光荣人家就是其中一个环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