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束放下手机,静静地听。
“我以为今天会落单。昨晚住宿是没办法,要不,我可能已经落单了。”
吴束静默着,不知道要怎么回应。
她和顾优慈不熟,对她最初的了解仅限于汤知宜的描述,而汤知宜,大概也是在别人添油加醋地论道里,对顾优慈有了先入为主的人物画像。
这两天的共事,吴束能感觉到顾优慈的孤立无援,大多时候,她都在做事,不像传闻里描绘的压榨学弟学妹劳动力。她也很有思想,很多主意都很成熟,大多志愿者愣头青似的,与之相比,相形见绌。
“你太优秀了。”吴束说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顾优慈没了平时的锋芒,乖巧地躺着,看着隔壁床铺这个温温吞吞的女生:“你不怕连带着,被她们孤立?”
吴束放下手机,想了想回答:“道不同不相为谋,我做不来违心的事情。”
顾优慈专注地观察,看得吴束很不自在。
“你和她们不一样。”顾优慈开口。
吴束把视线转向她。
顾优慈仍在看着吴束。她不确定吴束的话是在敷衍还是真心,但她真真切切地在这个女孩子身上感受到安定可靠。
顾优慈继续说着自己的感受:“你没有防备,没有敌意,没有虚伪。”翻了个身,顾优慈仰面看着天花板,“真好。”
“办入住的时候,我接到我爸爸的电话,我们在衢县的事情他都知道了,夸我做得好。我知道,这里有一半儿是你的功劳。我爸爸不常夸我的。”
“电话很短,我在外面等了一会儿才进来。”顾优慈转头看向吴束。
吴束从她的神情里看到落寞。蓦地,吴束恍然大悟,她是故意的,她在回避可能出现的尴尬时刻。她在给自己和其他女生铺台阶。
吴束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半晌才问:“你不难受吗?”
“刚开始是难受的,没有伙伴单打独斗很累。可是后来释怀了,本自具足,无需外求。”
吴束观察过顾优慈,觉得她是个内心强大的女生,果不其然。
“吴束,睡了吗?”汤知宜在外面敲门。
吴束起身开门,除了汤知宜,还有林江辉和沈书宇。
“走,撸串儿去!”汤知宜兴冲冲的,“再来点儿啤酒,爽歪歪!”
吴束不是扫兴的人,虽然有些累,但还是答应了。想到屋子里还有一个人,轻声说:“把她叫上吧。”
门外仨人知道她在说谁,没有立刻拒绝。
沈书宇在学生会待过,知道里面有些人的做派,也知道顾优慈本人不坏,先回应可以。
另外两个人也不再说什么。
顾优慈没想到吴束会捎上自己,欣然同意。
她很久没有参与这种聚餐了,烤串啤酒,乱七八糟地聊,有时候你说你的我说我的,驴唇不对马嘴也没关系。
大多时候是社联四个人在说话,顾优慈在旁边看着。
汤知宜两罐啤酒下肚,酒精上头,看着拘谨的顾优慈:“别客气!大方吃!”
顾优慈一愣,这个汤知宜是性情中人很容易被煽风点火,所以她被那帮女生策反之后,一直对自己抱着敌意。这句话,大概是酒后胡言乱语。
“顾姐,你是这个,”汤知宜束起大拇指,“一开始我真看你不爽,后来发现,都是嫉妒!”
汤知宜打开第三罐啤酒:“我先道歉,我说过你的坏话,”她看向吴束,“我收回我说的话!”
吴束拿起两串烤牛肉,递给顾优慈:“我们社联关系很纯粹,大家都很好。”
顾优慈看向沈书宇:“难怪你小子二话不说就同意来社联了。”
沈书宇举杯:“意外。”
汤知宜一顿闹腾,顾优慈也终于开口说上一两句。
因为有个弟弟,弟弟也确实很优秀,于是父母把重心放在了弟弟身上。顾优慈嘴上不说,其实心里很不服气,所以做什么都像憋着一口气。
今天很意外地被爸爸表扬了,她很开心,小心翼翼地和这几个意外结交的“朋友”分享,是个很圆满的插曲。
吴束看着她,有些心疼,又有一些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