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束刚吃过饭,和舍友慢悠悠地往图书馆走,接到宋莳翊的电话时她有些吃惊。
其他三个人识相地先走一步。
接通的时候,吴束首先看到的是雾蒙蒙的画面里,宋莳翊赤裸着上身照镜子。
小姑娘心里漏了一拍,小脸腾地红了。
宋莳翊把她的反应看在眼里,笑着逗她:“怎么不说话?”
吴束把视线移开,不着目的地东张西望:“你先把衣服穿上。”
宋莳翊拨弄半干的头发,说得理所应当:“刚刚洗过澡,忘记拿上衣了。”说完打开卫生间的门去卧室找衣服。
不是没看过这个角度的宋莳翊,与之前不同的是,此刻更性感。
吴束偷偷地咽了口水,心里骂自己流氓。
“你回家了?实验结束了?”吴束岔开话题,不能再让自己想入非非。
“嗯,很顺利,提前结束了。”
吴束看了眼时间:“你那要凌晨一两点了吧?要不要先去休息?”
宋莳翊大概是把手机支在衣柜里了,腾出双手套上T恤,画面里还能看到他整齐的床铺,拉的严丝合缝的窗帘,闻言问道:“才说几句话就赶我走?说想我是骗人的吧?”
吴束脑袋瓜里嗡的一声,刚刚冷静下来的心脏又开始失速:“我没有……”
没有赶人,没有说谎。
宋莳翊重新拿起手机,盯着这边快熟了的小姑娘:“小阿束,说想我。我想听你亲口说。”
吴束受不了了,他怎么这样……她怎么可能说得出口。
宋莳翊看她支支吾吾的,怕给人惹急了,赶紧转移话题:“你一会儿做什么?”
吴束老老实实地回答:“去图书馆。作业有些多,还要刷题。听网课有些一知半解,想多做些题目看能不能好一些。”
宋莳翊半靠在床头,看着吴束,问:“很辛苦?几天没见,好像瘦了。”
吴束表情有些失落:“学的有些吃力。”
“知识点很难?”
吴束摇头,情绪低落:“我理解得很慢,但舍友们不觉得难,他们按着进度推进,我总是因为纠结一个点,然后落下更多的点。学校的课程还有网课,都是这样。”
其实不只是现在,吴束的学习生涯一直伴随着这样的状态。
“为什么要纠结某一个点?”
这样的思维方式不受控制,吴束一直认为是自己不够聪明,不能集中精神,她不敢告诉任何人,包括自己的父母,也羞于向老师追根究底,她怕被批评笨,总是自己努力消化,然后一知半解,然后恶性循环。
现在和宋莳翊聊到这个地步,吴束很羞耻,在喜欢的人面前自揭短处,这让她难堪。
她不回答,神色踌躇,宋莳翊在床上坐直了身子,耐心诱导:“你说说看,或许我能给你出主意。”
就快到图书馆门口了,向依回头看了眼吴束,示意她们仨先上楼。
吴束在图书馆门口停下脚步,头一次正视十四年来学习上羞于开口的事。
她努力组织语言,对面的宋莳翊也不催。
转暖的日头,日光也长了,夕阳正好,有些年头的图书馆让吴束有种穿越到小学的时候,站在老旧教学楼前的错觉。
“无论学什么,我总会想‘为什么’,这个公式为什么要这样推导,这个语法为什么要这样记,为了想这个为什么,我错过了下一个知识点,下一个知识点又会让我陷入另一个‘为什么’。我觉得自己很笨,总是不能集中注意力听老师当下讲的知识点。”吴束自己都觉得抽象,很好笑,“很奇怪是不是,我觉得我的脑子有问题。”
宋莳翊仔细地把吴束无助的表情看在眼里,听着她把自己的困扰一点一点交代给他。
“学习”对宋莳翊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所以他不大理解吴束的困惑。
他设身处地的想象了一会儿,缓缓开口:“我觉得,你现在最大的问题,不在于学得慢,而是,你总拿自己和别人比较。你太焦虑了。”
说着,宋莳翊又将话题转到吴束说的困扰了,一边分析一边说:“你的思维方式,在我看来一点问题都没有。每个人的认知需求不一样,你的舍友认知效率高,学得快。而你,你的认知方式对完整性要求高于效率。”
见吴束从她自己的思绪里回过神,懵懂的看着自己,宋莳翊接着说:“好比建房子,建材齐全的情况下,有些人直接动工。而你,必须先完成设计图才能开始。最终都是建成一座房屋,只是你花费的时间多一些。结果就是,你建造出来的房子,大概率要比前者更加稳固。”
宋莳翊微笑着总结:“阿束,你很聪明,思维严谨。你觉得吃力,是因为你需要弄清底层逻辑来支撑课堂上的知识点。”
吴束听着宋莳翊一点一点分析,脑子里突然亮起了一盏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