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她将眼神收回,一个人缩回到别人看不到墙角,继续捏着她从街头讨来的施舍馒头,慢慢地啃食。
如今想来,她对郎君的这些龌龊心思,其实和当初没有什么不同。
她害怕,她像个贼,怕自己袒露在阳光下。
郎君这般带她出去,若是被人认出来她不是郑雪艳怎么办?到时候或打或杀或赶,她都会永远失去站在郎君身边的资格和身份。
可刚刚她已经应下,下意识地应下,她应该拒绝的,她应该永远躲在净水居里,像当初她躲在墙角一样。
但她骗不了自己,其实很想要跟郎君去。
一次。
就这一次。
应该不会有什么意外。
*
江砚去看恩师定在两日后,一清早沈鸢便起身,选来选去还是穿了那日同样蓝色春衫,她将自己极早的收拾好,等在净水居中,怕耽误郎君的事。
日头渐盛,顺安过来说带她出去。
巧果有些不放心,今日是少夫人第一次和二公子出去,公子也只带了顺安赶车,旁人没有跟去,巧果自然也留在府中。
巧果轻声嘱咐:“少夫人,若是有什么事,要记得和二公子说。”
“嗯,我知道的。”沈鸢点头应下。
巧果虽然比她小一些,性子又直率,但她从小就生活在侯府中,知道的事情比她要多,有事她的确有些依赖巧果。
巧果将沈鸢送到净水居门口,看着少夫人跟着顺安离开,她心里暗暗祈祷。
希望二公子能早些发现少夫人的好,与少夫人早些圆房。
沈鸢跟在顺安身后往外走,门外停着一辆马车江砚早已经在马车上等着,沈鸢掀开车帘一上去,便看到江砚手持着一本书在看。
见沈鸢进来,他也只是淡淡的点了下头,随即把眼神收回在书本上。
沈鸢安静地坐在角落处。
马车达达,沈鸢没有乱看,她一直盯着自己的鞋尖,这是她昨日新做的鞋子,本来她没着急给自己做完,可她却想着跟着郎君出来,还是要穿双新鞋,于是连夜给自己做好。
跟衣裙差不多的颜色,是双紫色的绣鞋,鞋边简单的绣着一小簇鸢尾。
江砚的恩师住在书院中,这条路是江砚这一年来经常走的,可确是沈鸢的第一次。
她其实有些好奇,想要掀开车帘看看郎君经常走的这条路是什么样的,可她不太敢擅自妄动,只安静地坐在角落。
江砚也一直在翻看那本书。
直到马车停下,顺安的声音传过来:“公子,书院到了。”
江砚才把书放下,也就是这个时候沈鸢才看到,那不是一本书,而是账本。
沈鸢了然,原来郎君还在管外面的生意,既要考试,又要管外面的生意,郎君其实并不清闲。
沈鸢暗暗垂眸。
若是她也会看账本,或许就可以帮郎君一些。
可是这也只是想想而已,毕竟没有人会来教她,她也不可能无师自通,她连识字也只是在当初郑府请先生教大公子和二姑娘的时候,她借着在院子里打扫偷偷学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