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鸢微微点头:“禀夫人,奴婢在江府过得还好。”
“既如此,我也就放心了。”郑夫人淡笑着:“只是你也不用再自称奴婢,去江府那日我已经将卖身契给了你,那便不再是郑府的奴婢。”
沈鸢沉默。
替嫁那日,郑夫人将她的卖身契还给了她,她心中明白,一个是为了报答她,而另外一个则是,日后她出了什么差错,若是被江府处罚,那也是她一人之事,不要牵拖郑府。
见到这里,沈鸢只道:“是,我知道了,不过夫人的恩惠沈鸢不敢忘。”
郑夫人叹口气,又喝了口茶,状似无意道:“听说江砚中了探花?”
沈鸢不知道为什么郑夫人会突然提起这个,难道是前些日子她拿郑府当幌子出府的事情被郑夫人知道了?
沈鸢更谨慎:“是。”
郑夫人接着道:“没想到他竟然有这般造化,倒是雪艳没这福气,他如今回到洛京做官,你也在后宅管事,想来与他很是能说得上话。”
沈鸢心里一紧,好似猜到郑夫人要说些什么,果然,下一刻她便听到郑夫人道:“若是世昌有江砚一半有出息,我也不必为他操心。”
郑世昌是郑府的大公子,眠花宿柳喝酒斗殴,之前有郑大人为他处理烂摊子,他根本也不收敛,后来郑大人亡故之后,他好像改了不少,但本性难易,这也就是为什么郑夫人一定要二姑娘嫁进侯府的原因,是为了借侯府的势给大公子。
这两年她都没听到大公子惹出什么事来,本想着大公子应当收敛不少,可是现在看来,他好像又惹出来什么祸事了。
沈鸢压住心中的忐忑,只小心的劝道:“大公子从小娇养,日后年长一些定会好的。”
“哎。”郑夫人长长的叹了口气,道:“那也要他真的有以后才好。”
沈鸢心里沉下,一时不敢接什么。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郑夫人也没打算再收着,干脆坦白道:“前两日,世昌出了些事。”
沈鸢沉默,只是头越来越低。
郑夫人看不到她的表情,但她的却分明清楚,郑夫人只简单道:“你知道的,昌哥儿往日就总是爱点俏,总是往那些不正经的地方跑,我总是劝他让他找一个好人家的姑娘成婚,却没想到这次他终于看上了一个良家姑娘,却没想到那姑娘不愿意,拉扯之下,那姑娘竟然就从酒楼上坠了下去。”
沈鸢惊讶,没忍住的抬头,颤巍巍地问:“那姑娘……”
“那姑娘也是命不好。”郑夫人叹道:“当街坠亡。”
沈鸢不可置信的往后退了两步。
这!
这!
沈鸢在郑府这么长时间,不可能不知道郑世昌事什么性子,他根本就是逼良为娼,强抢民女,甚至不管那姑娘是不是意外坠楼,都可以说她是被逼死的!
沈鸢浑身发冷,她站在原地不自觉地发颤,听着郑夫人继续说道:“昌哥儿当街就被抓走了,如今被关在刑部的大牢里,那姑娘的家人一直在告,想要一个公道。”
沈鸢深呼吸,一言不发。
“他们也是个可怜的,一把年纪也不容易,郑府自然会尽力给他们补偿,他们都是老实人,估计多送几次银钱过去,他们自然会知道郑府的真心实意,也就不会再告了。”郑夫人淡道:“入今只剩下若是有人能去刑部帮昌哥儿说说话,这事也就过去了。”
郑夫人将眼神落在沈鸢的身上:“你在府中多年,应当知道大公子没什么坏心眼,只是有些莽撞,这事确实是他做的不对。”
沈鸢死死咬着唇。
她怎么能不知道?
郑世昌往日做的丧良心的事不止一件,她也听过郑府碰到这种事是怎么处理的,也自然能明白郑夫人刚刚说给那家人补偿,不过就是威逼利诱,强迫他们低头。
郑夫人没得到她的回话,以为是她脑子木讷没有听懂,便将事情挑明:“江砚如今身为探花,又是侯府的继承人,由他去帮昌哥儿游说,自是没人会不给他这个面子。你们是夫妻,你回去与他说说,他自然不会不帮。”
沈鸢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