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尔德里克。”安瑟姆呼唤了一声,没有人回应。
安瑟姆觉得这家伙在骗了他之后逃跑了,不对,他骗了所有的人。
安瑟姆是光着脚的,现在天气渐渐转凉,地板有点冰。他慢慢走过去,然后弯腰捡起了碎片。
捡起来才发现,雕像的半张脸变得斑驳起来,鼻子也没了,袍子带着身子也没了一小半。
雕像已经碎掉了,安瑟姆没有再把它放在哪个积灰很重的地方,而是专门找了个箱子放起来。
他不会再把这东西放在自己的储物戒里面随身携带了!
安瑟姆收拾了一下,换身衣服,走出房间,日头还挺好。
安瑟姆现在已经不流泪了,他仰起头看着大教堂的建筑,心想起码这些是真的。
他的过去也是真的。
他看了一眼墙上绘制的彩色窗户,然后前去看资料。
国王的宴会就要召开,他要尽快熟悉各家之间复杂的关系。
他之前记住的现在已经过时了,这段时间内有被国王弑杀流放的旧贵族,也有才露出头的新贵族。
官场上波谲云诡,按照安瑟姆高超又独立于官场之外的地位,可以不用怎么管,但是得罪人也没必要。
安瑟姆找到老教皇,问了资料,然后就开始坐下看了。
老教皇抬头,看着安瑟姆。
他的养子姿容出众,此刻垂下长长的睫毛,光是看着侧面就觉得很美好。
安瑟姆昨天究竟为什么而哭泣,到现在依旧不得而知。神明对他一向特殊,即使安瑟姆当时的举动不符合规矩也不会太过责怪才对。
翠西说尤拉尤尔和安瑟姆回去后,没有和他们说哭的原因。
尤拉和尤尔问不出来,其他人估计也问不出来,如果安瑟姆想跟自己说的话,昨天应该就说了。
什么事情让安瑟姆哭,但是不愿意说?
老教皇低下头,继续处理事务,看到纸上写着的是有人举报某个牧师侵犯妇女未遂,找上当地主教,主教不管的事。
老教皇揉揉眉心,打算等到安瑟姆离开后让人去把那个牧师阉了,父神对这种手段一定不会说什么的,这符合教义。
至于主教,派人去稽查几次估计就老实了。
突然,他想到什么,又抬起头看安瑟姆。
安瑟姆的容貌应该是集合了父母所有的优点,长得十分漂亮。
当初老教皇带走安瑟姆的时候,他浑身都是脏兮兮的,也不愿意洗澡,后来被强制洗干净了,大家才发现他长得粉雕玉琢的,像个水晶娃娃。
老教皇问他,他才说妈妈让他不准洗澡洗脸,也不能穿短袖短裤,还经常让他吃一点觉得辣辣觉得不舒服的东西。
如果当初父神没有让他带安瑟姆离开贫民窟,又在妈妈走后洗干净脸……
老教皇又有些颓然地想,如果不是他心思龌龊,那现在对安瑟姆来说好像也没差。
不然安瑟姆怎么会一直在哭呢,他们都没有见到安瑟姆哭过,即使是知道妈妈的死讯后。
他是一个十分坚韧的孩子。
如果不是受不了了,安瑟姆不会流眼泪的。
“孩子,你觉得父神是怎么样的?”老教皇突然开口问道。
他看到他的养子听到这个消息有些愣神,然后慢慢道:“书上说,他仁慈,强大,善良,博爱。”
黑发青年垂下眼眸,身形看上去有些单薄脆弱,“但是,我遇到的父神……他好像和书中写得不一样。”
他甚至都不知道他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那种难过又开始萦绕心头,他眼中慢慢浮现出水光,“他不是书上说的那样。”
老教皇闭了闭眼,有些想要吐血,但是他忍住了,快步走到安瑟姆身边,拿出手巾给他擦眼泪。
他摸了摸安瑟姆的头,一句话也没说。
安瑟姆很快平静下来,他抽了抽鼻子,勉强扯出一个笑来道:“对不起父亲,最近有些难受。”
老教皇的目光很复杂,叹息一声:“如果这件事让你不开心,就不要再想了。不要把你的未来都和这件事情绑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