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里像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不断喘息。
大脑深处的剧痛仍在,但他抬起头,看著陈玄依旧平静的眼神,知道这些还不够。
在他看来,陈玄其实並不在意身边存在有观测者。
杀与不杀,只是他的一个念头而已。
他颤抖著,费力地从怀里摸出一张小王扑克牌,將牌面捏碎。
隨著一声轻响,一层半透明的隔音屏障在他们周身撑开,隔绝了外界的窥探。
罗里死死盯著陈玄,拋出最后的一颗筹码:
“您不想知道当初围剿她的真正原因吗!”
“为什么龙国的天选者,为什么当初只有她!被各国的观测者联合杀死!”
“您知道吗,他们怀疑!其实第一个真正吸引住怪谈世界的注意,並非你们龙国那个叫唐德的观测者!”
他脸上露出一种扭曲的笑容。
“而是她!”
“是她!一定是她做了什么,才会让怪谈世界把目光投向了蓝星!”
“某种意义上来说,她跟我们是同类!她才是龙国,乃至全世界第一个真正的观测者!”
“是她,开启了蓝星的怪谈时代!”
一瞬间。
陈玄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复杂。
他缓缓收回了黑水丝线。
罗里的大脑骤然失去了那种被撕裂的剧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虚脱后的麻木。
“你过关了。”
话音落下。
陈玄转身,缓步走出大殿。
殿內的隔音屏障在罗里脱力后缓缓消散。
一股低沉浩大的佛音,从殿內的深处吟诵,迴荡在大殿中。
佛音裊裊,缠绕著殿內三三两两从暗处走出,聚集在一起的天选者们。
他们看著陈玄一人走出大殿的孤单背影,神情复杂。
“眾生痴暗,无智眼故,不能得见,虽处生死轮迴,不知其本……”
“菩萨以般若波罗蜜力故,能知宿命。”
伴隨著佛音,陈玄的脚步踏出殿门。
“宿命智有三种:”
“一者、知宿命所行事。二者、知宿命因缘。三者、知宿命性空。”
陈玄僧袍在门外,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他的脚下,漆黑的冥河水自动蔓延。
流沙河的诡譎,四圣邪庄的虚偽,白骨城的腐朽。
以及陈家庄的仙家……
他发现自己似乎从未真正了解过自己,也从未真正了解过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