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惟舟含笑望着他,问他这样怎么样,席林认真地点点头说可以。
他把头埋在纪惟舟的胸口,呼吸均匀、平静,聆听着纪惟舟有力的心跳声,等他完完全全平静下来,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却又在他脑袋里窜来窜去,他根本没办法儿完完全全冷静下来,抑制着自己,让自己不要再去思考。
可一点也做不到。
席林睁眼闭眼就是好多的死人,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血流成河,完全破开的皮肉、肚子里的肠子都掉出来,沾上灰,阴沉的天气又将这一切显得灰扑扑的。
而他孤立无援地站在中间,明明毫无实感的一切却让他觉得有千分万分的恐惧,恐惧、惧怕是从心底泛上来的,更有一股强劲的力量推着他走进死人堆里,不眠不休地翻。
最后两只手上都沾满了腥臭的血迹。
席林下意识抓紧纪惟舟的衣服:“老公。”
“嗯。”
纪惟舟很安静,一直抱着他,不知道在想什么。
席林很快从纪惟舟的怀抱里脱出来,他身上出的冷汗已经干透了,现在甚至有点浑身发凉。他主动地去寻找纪惟舟的眼睛,和他对视上,片刻后,主动又莽撞地咬在他嘴唇上。
席林的靠近有点笨拙,手法也笨。
纪惟舟错开他的吻:“怎么忽然这么主动,不做了,你需要休息,好不容易不太肿了。”
“我想要。”席林有点急促地亲他,“还要好久才到天亮呢,我不想去想别的事情,我想想着你。”他看纪惟舟没有要答应的意思,尤其是有了反应还不动,气急地用手掌轻轻地打了它一下。
纪惟舟轻轻啧了一声,望着席林急哄哄又倔的眼睛,压根不知道说什么。他逮着席林不放的时候席林哭着总说不要,好不容易有两天真心觉得这样不对、不好,想洗心革面两天,席林又来招他惹他。
纪惟舟扶了扶脸,有点想笑又有点无语,可又不得不承认挺得意的,刚刚席林不说话、支支吾吾地不讲梦见了什么的烦闷又一扫而空了,他扬扬下巴示意:“嗯,再亲我两口。”
席林跟着纪惟舟一块去上班儿了。
刚到公司头天,茶水间的小道消息就已经把席林的存在传遍了整栋楼,说是老板这两天携带一位年轻漂亮的、瘦瘦高高的男人来了公司。
不仅如此,还在办公室里额外添加置入了一张桌子。
猜什么的都有,有说是关系户来镀金的、有说是纪惟舟老同学白月光的,还有说是纪惟舟自己新招的生活助理,各种揣测都有。最后还是某层某经理将纪惟舟的朋友圈调出来公展了一圈儿,表示席林是纪惟舟法定的结婚对象。
各种蠢蠢欲动的八卦之心瞬间安分了太多。
身为八卦中心的席林第一天到达公司的时候,还有点不高兴,他有点讨厌定时定点的上班制度,虽然他不用工作,可纪惟舟需要工作。
他又不想打扰纪惟舟。
其实他不想待在这里,席林想回家待着,这样可以放心地看电视剧,心情好的时候可以去工作一会儿,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即使在这里他也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可总是不自在。
席林去冲咖啡会遇到很多人,他不在意别人怎么看他,但有很多人都看他,就像是打量新奇的动物一样,他觉得有点不好,不舒服。
可席林答应了纪惟舟要跟他一块来上班。
纪惟舟工作总是会穿制服,席林就经常趴在自己的桌面上看他,有时候看着看着就出神了,想到点别的,最后他给自己买了个新的本子,拿着笔在本上对着纪惟舟乱画。
他画东西没什么章法,有点抽象,偶尔纪惟舟过来检查他在干什么的时候,看见乱七八糟的线条、堪比毕加索的抽象派绘画功底,都忍不住地说:“你要让这种东西做你老公?”
“公司里面没有老公,只有上司、领导。”席林慢悠悠地在纸上乱画,“公司公司,说明要公私分明,我画的是领导,不是老公。”
纪惟舟把席林精心冲了一上午的咖啡喝了:“这话谁教你的?”
“我听他们说的。”席林看自己的咖啡殉葬了,瞪了他两眼,“你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