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离公寓不远,步行约十分钟。
白色墙面,木头桌椅,约二十个座位。
落地窗外是街道,阳光从玻璃透进来,在桌面上投出浅浅的光影。
空气中有橄榄油和蒜头的香气,混合著番茄的酸甜味。
两人坐在靠窗的位置。
澄夏坐在若渝对面,背挺得很直,像在执行什么重要任务。菜单摊开在面前,但她一个字也没看进去——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对面那个人身上。
若渝低头看着菜单,睫毛垂下,在阳光中投出浅浅的阴影。
她翻页时的手指动作很轻——指尖划过纸张边缘,像在触碰什么珍贵的东西。
她今天没有化妆,但皮肤在阳光中依然显得干净透亮,嘴唇天然的红润色泽像刚被亲吻过。
澄夏慌忙移开视线。
心跳太快——砰砰砰,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菜单,上面的字模糊成一团,完全无法辨识。
“我点海鲜义大利面。”若渝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我、我也是海鲜义大利面——”澄夏立刻回答,然后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她抬头,看见若渝正看着她,嘴角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你不是不喜欢吃海鲜吗?”
澄夏愣住。
谎言被拆穿的尴尬瞬间涌上来——她的脸从耳根红到脸颊,红色像潮水一样蔓延。她张口想解释,但喉咙干涩,什么也说不出来。
若渝没有追问,只是轻轻笑了一下——不是嘲讽,是那种带着了解的微笑。她低头继续看菜单,像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问。
但澄夏知道——若渝什么都知道。
知道她说谎,知道她在掩饰,知道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而且若渝没有生气,只是用那种温和的方式,让她知道自己被看穿了。
餐点送上来时,澄夏开始了她的殷勤攻势。
若渝的杯子空了——澄夏立刻拿起水壶帮她倒满,动作又快又准,水柱落入杯中没有溅出一滴。
若渝的手指沾到酱汁——澄夏立刻递上纸巾,纸巾在指尖折成整齐的方形,递到若渝面前。
若渝的海鲜盘里有一只虾——澄夏用自己的叉子将那只虾叉起来,放进若渝的碗里,动作自然得像在执行某种习惯性任务。
动作很快——像在证明什么,像在讨好什么。
她把自己盘中的海鲜全部夹到若渝碗里——三只虾、两颗干贝、一圈花枝,整齐地堆在义大利面旁边。
然后她低头吃自己那盘只剩下面条和酱汁的义大利面,嚼得很用力,像在掩饰什么。
若渝没有说话。
但每当澄夏做这些事时,她都会停下刀叉,静静看她一眼——视线在澄夏脸上停留两秒,从她认真的眼神,到她抿紧的嘴唇,到她微微泛红的耳尖。
然后她低下头,继续吃面,没有阻止,也没有道谢。
像在默许什么。
澄夏的心跳一直很快——因为若渝没有拒绝,因为若渝没有说“不用了”,因为若渝静静地吃完了那些海鲜,一口一口,动作从容,像在品尝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