胥京,东宫。
夏长烨正百无聊赖地翻看着一本刚从藏书阁借来的古籍。
看了一会儿,他的眼中忽然闪烁起奇异的光彩,但随即便放下书册,神色有些慨然,接着张开手掌按压起太阳穴来。
他瞥了一眼安安静静躺在案上的那本泛黄的书册,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黑色劲装打扮之人急匆匆入内,半跪于地,恭敬地道:“回禀殿下,我等往凤梁府查遍了当地卷宗户籍,关于清柳出身与随后经历,与青滟楼老板娘所述,并无二致。”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大信封,道:“此是查探到的,关于清柳的具体信息汇总,请殿下过目。”
“放案上,,你们歇着去吧。”
“是。”
待到那黑衣人退下之后,夏长烨才缓缓放下手中的书册,将那信封拆开,一张张地铺开抄写的卷宗原文,仔细阅览起来。
“清柳者,崇越四年生人,现胥京青滟楼魁首。原凤梁府下辖之桑园镇人氏。姓徐,草名若雪。父金奎,早年务农,后铸铁器为生。母徐张氏,同村屠户张燮之女。崇岳十年,魔人进犯凤梁,屠桑园镇,镇民死尽,余徐若雪孤存。受人贩诓骗,飘零二载,得青滟楼收留为妓。。。。。。”
夏长烨放下了手中的卷宗抄文,若有所思地喃喃道:“普通的铁匠之女?孤苦出身的平凡艺妓?”
凤梁府的刺史向来与他亲近,料他也不敢拿假卷宗糊弄自己。所以这卷宗当然是真的。
这样一来,清柳的身世,似乎并无什么可深究之处。
但越是如此,越加引他起疑。
“七王叔倾尽手下底牌,只为赚美人入幕?”他暗自笑道。
当年,夏昀率部转战塞外,鏖战三月有余,后趁敌后空虚之际,亲率八百轻骑暗渡情江,越过号称鹰愁龙困的天险娄元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捣穿了漠北王庭。
事后,他将所俘虏的漠北王妃、宫女等一干女眷全数赏赐于部下,自己却一人都不曾染指,也因他高洁的作风,在军中威信更盛。
如今,他却要以当年出生入死的旧部作为筹码,与夏长烨交换一个普通的清柳。到底是夏昀真成了傻子,还是他把夏长烨当成了傻子?
夏长烨目光凝重地看着案上的抄文,自言自语道:“清柳,清柳。你到底是什么人,你身上又有什么秘密?”
正沉思间,忽听得下人来报,国师粉墨君求见。
夏长烨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自从那一日长谈之后,粉墨君便专心处理与婵宫合作之事,与他不再有详谈。
按粉墨君的话来说,夏长烨不应该只满足于听取并执行他为夏长烨拟定的策略,更应该自主思考下一步的计划,如此方能有大为。
“请他进来吧。”
“是。
粉墨君拄着手杖急匆匆地走入,头冠纷乱,脸上带着浓重的疲惫之色,夏长烨见状,忙上前搀扶,问道:“先生何以这般模样?是有什么万急之事么?”
粉墨君道:“原本在合计开办正武军政学堂之事。近日魔军在南境突然大规模出现,边关吃紧,因而在兵部和户部与那帮老家伙一起,熬了几个通宵,敲定战策与补给之事。”
夏长烨叹道:“张甫崖不在,这些事真是多劳先生了。”
“不提了。殿下且看。”粉墨君将手中的一封密信递给夏长烨。
夏长烨接过,展信阅了几行之后,眉头忽地一紧,看向粉墨君,问道:“最近刚出现的么?”
粉墨君一屁股坐下,点了点头。
“常月。。。。。。月神大人取假名的能耐,可不如她的功力修为啊。”夏长烨嘲道。
粉墨君笑道:“臣倒觉得是艺高人胆大,她就没想在咱们面前,隐匿行踪。”
夏长烨也跟着坐了下来,道:“我记得,离月朦胧与陆扬的婚事,也没几天了。原本我以为,嫦君画会跟着送亲的队伍一同前来,没想到却是独自先行一步。”
“中原频发魔族劫掠少女之事,想来她也坐不住了。”粉墨君道。
夏长烨颔首,随即又嗤笑道:“朝廷还没动作,她一个外界之主先插起手来。她倒是真把自己个儿当成救世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