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太可怜了。”她把手机放下来,认真地看着我。
她的眼神在那一刻带着一点我分辨不出是什么的表情,不是同情,也不是玩笑,更像是某种认真的审视。
“干嘛这样看我?”
“没干嘛。”她收回目光,低下头,手指在手机边缘轻轻摩挲了两下,“就觉得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也挺空的。”
那天下午后来我们又聊了很多。
她把游戏彻底放下了,盘着腿坐在沙发上,跟我讲她小时候的事,说她记得我小时候去她家,带她去楼下小卖部买雪糕,她用舌头一口一口地舔,融化的奶油滴在手背上,我拿纸巾帮她擦。
她说起这些细节的时候声音很软。
“你还记得那些事?”我看着她。
“当然记得。”她说,“你对我的好,我都记得。”
她的目光在那一瞬间和我的目光相遇了。她的瞳孔很亮。
她先移开了目光。她低下头,手指在裤子上来回划动着。
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她看了一眼窗外,说:“我该回去了。”
我站起来送她到门口。
她换好鞋,直起身,转过身看着我。
她比我矮了一个头,仰着脸看我的时侯,那双眼睛在玄关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亮。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
“怎么了?”
“没什么。”她笑了一下,“那我走了,舅舅拜拜。”
她拉开门,走出去,门在她身后关上了。我在玄关站了一会儿。空气里还残留着她皮肤上防晒霜的味道和她发梢上洗发水的香味。
我回到沙发上坐下来,拿起她留在茶几上的那包零食。薯片袋子已经拆开了,她吃了一半。我从里面拿了一片放进嘴里,有些潮了,不脆了。
第二个周末她又来了。
这次她提前给我发了消息:“舅舅,下午我去找你蹭饭。”配了一个猫猫探头的表情包。
我回了一个“好”字,然后去菜市场买了她爱吃的菜。
排骨、玉米、莲藕,她喜欢喝排骨汤。
她还喜欢吃糖醋排骨。
我到厨房忙了一个小时。
她来的时候是下午五点,太阳还没落山,光线从窗户照进来,在客厅的地板上铺了一片暖金色的光。
她今天穿了一条白色的连衣裙,裙摆到膝盖上方一点,腰部收得很紧,头发扎成了一个马尾,露出一整张干净的脸。
她站在门口,夕阳的光从她背后照进来,在她身体的轮廓线上镀了一层金色的边缘。
我围着围裙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拿着锅铲。她看到我这副样子,噗嗤笑了一声:“你还会做饭呢?”
“你这是什么表情,”我装出生气的样子,“我一直都会做,只是懒得做。”
她换了拖鞋,走进来,在厨房门口探头看了一眼:“好香啊,排骨汤?”
“鼻子挺灵。”
她跟在后面进了厨房,站在我旁边看着我在灶台前忙活。
我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她侧脸在抽油烟机的灯光下被照得很柔和,鼻梁的弧度很好看。
她感觉到了我在看她,转过头来,四目相对。
眼睛近在咫尺,我的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她的嘴唇上。
我转过头,把火关了,排骨汤盛进汤碗里,端到餐桌上。
吃饭的时候她坐在我对面,喝了一口汤,眯起眼睛说好喝,自己又盛了一碗。
她吃饭的样子很好看,不急不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