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上得很快。
我姐吃得挺高兴,一边吃一边跟我聊家里的事。
我爸最近腰不太好,我妈退休了闲不住又去找了个超市收银的活干。
她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常,像任何一个普通家庭的普通周末。
我听着,应着,给小诗和她一人盛了一碗汤。
小诗一直低头吃饭,偶尔抬头接几句话,乖得不像她。但我注意到她在桌子底下脱了拖鞋,光着的脚丫子慢慢伸了过来,碰了一下我的脚踝。
我端着汤碗的手顿了一下,没有缩开。
她的脚趾沿着我的脚踝缓缓上移,在我的小腿上轻轻蹭了一下,然后又缩了回去。
整个过程不过几秒钟,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然在低头喝汤。
我放下汤碗,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喉咙有些发干。
“你怎么了,脸有点红?”我姐看着我。
“菜有点辣,热的。”我说。
她重新穿上了拖鞋,之后整顿饭都规规矩矩的。
吃完饭我姐说要去我那儿坐坐。
我开车载她们回去,小诗坐在后座,我姐坐在副驾。
一路上我姐还在说着家常,后视镜里我看到小诗靠在车窗上,侧脸被路灯的光一明一暗地照亮着。
到家之后我姐转了一圈,评价了一下我家的卫生状况:“还不错,比你上次过年回去的时候收拾得干净。”她坐在沙发上,小诗挨着她坐下,我走进厨房去烧水泡茶。
“姐你今晚住我这边吧,客房床单我换过了。”
“不住,我订了酒店,就在小诗学校旁边,明早方便直接走。”她看了一眼手机,“时间还早,坐一会儿就走。”
水烧开了,我把茶端出来。
我姐接过茶杯,喝了一口,然后突然看着我,表情变得认真了一些:“小诗说你最近状态不太好,是不是工作压力太大了?”
我愣了一下,看了一眼小诗。她坐在沙发上,双手捧着茶杯,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也还好,就是最近项目比较多。”
“你也别太拼,钱是赚不完的。你姐我又不指望你发大财,把自己照顾好就行了。”她说着,语气里带着一个姐姐特有的唠叨和关切。
我点了点头,余光里小诗抬了一下眼皮,偷偷看了我一眼。
我姐坐了大概一个小时,看了看时间,说该走了。
小诗站起来,说送她到楼下。
我送她们到门口,我姐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好好的啊”,然后转身往电梯走去。
小诗跟在她后面,走出去两步,回头看了我一眼。她的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秒,然后她微微张了张嘴,没有说话,转身跟上了她妈。
电梯门关上了。我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过了大约二十分钟,我的手机震了一下。小诗发来的消息:“我妈回酒店了。她说累了先睡了。”
我正要回复,她又发了一条:“我还在她房间。等她睡着了我溜出来。”
“你别乱来,万一被她发现了——”
“她打呼了。等我。”
我看着屏幕上那两个字,心跳开始加速。
又过了大概四十分钟,凌晨一点,门铃响了。
我走过去从猫眼看了一下——小诗站在门口,穿着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帽子扣在头上,低着头,像做贼一样。
我打开门,她侧着身子挤进来,反手把门轻轻关上,然后靠在门板上,摘下帽子,抬头看着我。
路灯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她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看着我,呼吸还没喘匀,胸口起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