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呼吸很快就变得绵长而均匀,真的睡着了。
我没有睡。
我低头看着她。
她睡着的样子和之前一样,嘴唇微微张开,睫毛在月光下投出两片淡淡的阴影。
她的手指即使在睡梦中也轻轻攥着我腰侧的皮肤,像是怕我在她睡着的时候消失。
凌晨五点五十,天还没亮透,手机闹钟震了一下。
小诗几乎是立刻醒了——她睁开眼,有短暂的一瞬间的茫然,然后聚焦在我脸上,清醒了过来。
她没有赖床,立刻坐起来,在床上找她的卫衣。
我把卫衣从床尾捡起来递给她。
她套上,拉好拉链,然后找她的阔腿裤和内裤。
穿好之后她站在床边,又变回了一个穿着黑色卫衣的普通女大学生,仿佛刚才床上发生的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
她走到门口换鞋,我靠在玄关的墙上看着她。她系好鞋带,直起身看着我,走过来在我嘴唇上亲了一下,很短,很轻。
“我走了。你继续睡吧。”
“到酒店了给我发个消息。”
“好。”
她拉开门,走廊里空荡荡的,凌晨的光线从走廊尽头的窗口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灰白色的光。
她走出去,回头看了我一眼,嘴角带着一丝笑意,然后走向电梯。
门关上了。
我走到阳台上,点了一根烟。
凌晨五点多的小区很安静,远处的天际线泛着一层鱼肚白。
几分钟后我看到一个穿着黑色卫衣的小小身影从单元门里走出来,步伐很快,低着头,沿着空荡荡的马路往小区门口走去。
她在路口站了一会儿,拦到了一辆出租车,弯腰钻进去,车子汇入清晨稀疏的车流中消失了。
手机震了一下。
“上车了。到酒店了跟你说。”
我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在阳台上又站了一会儿。清晨的风带着一点凉意,吹在脸上很舒服。远处城市的轮廓在天光中慢慢变得清晰起来。
周日中午,我姐发了一条消息:“我上车了,回去了。小诗说你最近胃不好,我给你买了点养胃的冲剂放她那儿了,你让她带给你。”
我回了一个“好”。
然后小诗的消息跟着来了:“我妈走了。她说给你买了养胃的。笑死,你胃好不好我不知道,反正你昨晚精力好得很。”
我笑了一下,打字回她:“你妈给我的养胃冲剂,你打算什么时候送来?”
“晚上吧。我妈走了,我今天没事。下午我去找你。”
“好。”
我放下手机,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片暖洋洋的光。
昨天换下来的床单还泡在洗衣机里没有晾。
那上面有我们的味道、汗水和体液混在一起的痕迹。
我走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洗了一把脸。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精神还不错,嘴角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意。
客厅很安静,手机屏幕还亮着,停在她发来的最后一句话上。
下午来找我。
窗外的阳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