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安静了几秒。
沈彦清坐直了身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裙边的布料,她好像一脸的愧疚。
“你这么费心费力地帮她,”沈彦清的声音轻下来,“是不是可怜她?”
沈彦廷手里的笔停了,他看着沈彦清,是不太理解这个问题。
“我可怜她吗?”
沈彦清点头:“对啊。你给她钱去美国,现在还提供一个安全的住所给她,这不是可怜她的遭遇吗?”
事实上,任何一个有善心的人知道秀珠遭遇的一切,应该都会有怜悯之心吧。
沈彦廷放下笔,靠在椅背上,认真地想了想。
“我不可怜她。”他说。
沈彦清的眉头皱起来了:“那你这是在做什么?你好像不是一个有善心的人,宅子里老老小小这么多人,你什么时候关心过其他人?你……不会是在耍着她玩儿吧?”
虽然,沈彦廷也没有那么恶劣,但沈彦清更难相信他是单纯地在对秀珠好。
沈彦廷没有说话。
沈彦清的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难道,你喜欢上她了?”
听到这里,沈彦廷笑出了声。
“沈彦清,”他直呼她的名字,语气慢悠悠的,“你是恋爱脑,所以看谁都是恋爱脑,对吧?”
沈彦清恼羞成怒,从沙发旁边的书架上抽出一本书,作势要砸过去。
沈彦廷没有躲,他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就那么靠在椅背上,看着她,料定她扔不过来。
果然,沈彦清举着书,举了一会儿,又放下了。
“你小时候不是养过一只波斯猫吗?”沈彦廷说。
沈彦清愣了一下:“是啊,那只猫怎么了?”
“又粘人又娇弱,”沈彦廷回忆道,“我不喜欢。”
沈彦清盯着他:“我的猫没有惹到你吧?它又没有粘着你。等等,你把秀珠比作猫?”
“我喜欢猎犬。”沈彦廷肯定地说,“忠诚,凶猛。”
沈彦清的眉毛挑得更高了,像是在说“你听听自己的鬼话”。
沈彦廷说:“她是个可塑之才,你看不出来吗?”
沈彦清没有立刻回答,她盯着他,表情从疑惑变成审视,从审视变成一种了然于心的微妙表情。
“老六啊,你最好也骗得过你自己。”
沈彦清说完,站起身,裙边在空气中划了一道潇洒的弧线。
沈彦廷面无表情,他低头看了一眼面前的文件,上面写的是什么,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拿起手机,翻开和秀珠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是几天前她发的一张照片,one57客厅的窗户擦得锃亮,窗外的中央公园在阳光下绿得发亮。
她什么字都没写,就发了一张照片。
沈彦廷看了一会儿,把手机屏幕按灭了,扔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