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很安静,李裕彬站在那里,手指插在口袋里,目光落在电梯门上,又收回来。
“你需要我的加持吗?”他忽然开口。
问得有些迟疑以及……腼腆。
秀珠咧嘴一笑,大大方方地展开双臂,走上前去,轻轻地抱了一下李裕彬。
他的身体在她手臂圈过来的那一刻微微僵了一下,像一个被人突然触碰的含羞草。
“李老师,一日为师——”
“什么?”
“终生为友。”
李裕彬的眼镜片后面,一双不大的眼睛微微上扬,不太热烈,但很亮。
“叮咚——”
电梯门打开了。
一个穿着深色风衣、手里拎着一只皮质手提箱的男人站在电梯里面。
他的风衣领口竖着,露出里面白色的衬衫领。
他的头发比走的时候短了一些,鬓角修得很干净,整张脸的线条更锋利了。
电梯内的灯光从头顶照下来,在他眉骨下方投下一片阴影,让那双眼睛看起来更深、更暗。
沈彦廷。
他站在那里,目光从秀珠身上移到李裕彬身上,又从李裕彬身上移回秀珠身上。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弧度,似笑非笑,看不出喜怒。
拥抱着的两人缓缓用余光看过去,秀珠的手臂还搭在李裕彬的肩膀上。
李裕彬率先推开了秀珠,用欣喜的目光注视着沈彦廷,眼睛里的光比刚才亮了不止一倍。
“六先生!您怎么来了!”
秀珠被他推得一个趔趄,手扶着墙才稳住,捂住受伤的心口:“李裕彬……”
沈彦廷走出电梯,李裕彬的目光追随着他,像一颗被引力捕获的行星,视线里全是崇拜和兴奋。
“你还不下去?”沈彦廷问道。
李裕彬露出失落的神色,恋恋不舍地走入电梯,一只手扶着电梯门,半个身子探出来,还想再看一眼。
“六先生,再见。”
秀珠虽然被他推得心口疼,但此时也挥了挥手:“李裕彬,再见。”
“是李老——”李裕彬辩解的话被关掉的电梯门隔绝开了,最后一个字闷在了电梯井里。
走廊里只剩下秀珠和沈彦廷两个人。
秀珠伸手去帮他拎箱子,动作自然得像光叔一直做的那样。
“六先生,您饿不饿?”她拎起箱子,走在前面帮他开门,把箱子放在玄关,又转过头来,“我们吃了打卤面,要不要给您也做一碗?”
沈彦廷没有回答。
他进了门,身后的大门自动关上,锁舌咬进锁孔,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屋内确实有了人生活的痕迹,不再像一个高级样板房了。
冷硬的黑色沙发上,放着她钩织的抱枕,米白色的,中间绣了一朵歪歪扭扭的小花。
茶几上放着她钩织的纸巾盒,同样是米白色。
书桌上,是她明天考试的笔袋。
明明只添了几样东西,却可以勾勒出她生活在这里的样子。
秀珠没有听到回答,放好了箱子,转过身来,发现他的目光正环视着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