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珠的表情凝固了。
“……沈家七小姐?”
曼迪拍了拍她的肩膀:“下个月十八号,麦迪将在他的庄园举办慈善晚宴。老板的意思是,希望七小姐的画作能出现在他的展品里。”
秀珠沉默了三秒。
“冒昧问一句,”她的声音很平静,“七小姐什么时候成为画家了?”
曼迪咳了一声,目光微微移开:“应该有一年了吧。”
秀珠:“……”
空气安静了一瞬。
像是自知这个任务很离谱,曼迪转身跳上副驾驶,拍了拍车门,示意司机赶紧走。
皮卡发动的声音轰隆隆地响起来,排气管喷出一股热风。
“曼迪——”
“加油!”曼迪从车窗里探出头来,笑着朝她挥手,“我相信你!”
皮卡汇入了车流,红色的车身在午后的阳光下越来越小,最后拐过街角,消失了。
秀珠站在路边,低头看着脚边那个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巨幅油画。
她蹲下来,用手抠了抠气泡膜,露出画布的一角。
深蓝色的底色上,几笔浓重的白色和金色搅在一起,像夜空,又像海面。
总体来说,更像是什么都不是。
她把气泡膜塞回去,掏出手机,拨通了乔娜的电话。
“娜娜,你下课了吗?出来帮我搬个东西。”
乔娜是秀珠的室友,大陆来的东北姑娘。性格和她的家乡一样,敞亮,热乎,不藏着掖着。两个人合租两年多,从没红过脸。
二十分钟后,乔娜从校门口跑出来,远远地看到秀珠蹲在一个比她人还大的包裹旁边,像一只守着松果的松鼠。
“这是什么玩意儿?”乔娜蹲下来,拍了拍那坨不明物体。
“画。”
“多大的画?”
“大概……这么大。”秀珠张开双臂比划了一下,那长度快赶上她伸展开的手臂了。
乔娜沉默了两秒,站起来,拍拍手:“等着,我去叫人来。”
最后她们找了三个路过的同学帮忙,才把这幅巨型油画搬回了公寓。
两个人盘腿坐在地板上,中间摊着曼迪给的那个文件袋,里面的资料已经被翻了一遍又一遍。
“传媒大亨麦迪,”乔娜把资料上印的维基百科条目念出来,“旗下拥有三家电视台、两份报纸、一个流媒体平台。年度慈善晚宴只邀请各界名流,普通人连大门都摸不到。”
秀珠靠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吊灯是乔娜从旧货市场淘来的,灯罩上蒙了一层灰。
“所以我们要想办法接近他?”
秀珠提议:“也可以是他太太。”
资料里夹了一张麦迪太太的照片,五十多岁的华裔女性,穿着墨绿色的旗袍,站在麦迪身边,笑容温婉而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