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士,这就是你的课题了,你可以回家慢慢想。”
李老师是军师,不是作弊器。他甚至可能是站在老板那边的。
秀珠听出了他话里的弦外之音。李裕彬知道这是一场考验,所以他点到为止,绝不泄题。
“知道了,李老师。”秀珠嘟着嘴说。
李裕彬走回工位的背影,充满电后继续加班。
远在马来亚,沈艺宁一回家就发现自己画室里那幅画了大半年的油画不见了。
画架上空空荡荡,只留了几根没擦干净的铅笔线条。
她愣了三秒,然后尖叫了一声,气呼呼地冲出画室,满院子找始作俑者。
得知是沈彦廷安排人拆下来的,她立马拉住过路的佣人:“六哥在哪?”
“六先生在橡胶林,有工人从树上摔下来了,他去慰问。”佣人低着头回答。
沈艺宁等不了,她跳上车,让司机一路开到了橡胶林。
下了车,她的洋装在热带的风里被吹得乱飘,高跟鞋踩在土路上,一脚深一脚浅。
沈彦廷在橡胶林深处,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短袖衬衫,站在一棵橡胶树下,正在和一个头上缠着绷带的工人说话。
工人的老婆站在旁边,手里还抱着一个两三岁的孩子。
沈彦廷问了伤情,问了治疗费用,问了家里的困难。
工人感激得直点头,他老婆哭得更凶了,孩子也在哭。
慰问结束后,沈彦廷转身要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偏过头,问身边的刘老板:“李荷在哪里?”
李荷是秀珠的契妈,前两年就不在林子里割胶了,负责加工厂那边的一个车间,当了个小组长。
“我马上让人去叫。”刘老板赶紧派了个人。
李荷来得很快,她今年五十多了,但力气大精神好,跑起来像年轻小伙子。
她远远地看到沈彦廷的车,脚步就慢了,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紧张,又从紧张变成了一种手足无措的惶恐。
“李荷。”沈彦廷叫她的名字,像是在叫一个老熟人。
李荷走到沈彦廷面前,两只手在衣服上擦了又擦,不知道该放哪,最后绞在了身前。
“郑秀珠托人带给你的。”沈彦廷示意光叔把东西递给她。
光叔捧着一个深红色的丝绒盒子,双手递到李荷面前。
李荷的手有些发抖,接了好几次才接住。
她打开盒子,一只金镯子躺在里面。款式简单,但很厚实,镯面上刻着传统的吉祥纹样,在阳光里泛着沉甸甸的光。
“四十克,应该有。”沈彦廷戴上墨镜,“好好戴着,别丢了。”
“是,是!谢谢六先生,谢谢您!”李荷连连道谢,又鞠躬又抹泪,忙不停。
沈彦廷上车离开了。
刘老板送他离开,回头看李荷坐在地上开始哭,号啕的,撕心裂肺的,像是要把眼泪一次性哭干。
他叹了口气,走过去,蹲下来:“秀珠那孩子有孝心呢,你哭什么?”
“我哭我的妹子,”李荷抹了一把脸,鼻涕眼泪糊了一手,“死这么早!她女儿这么能干孝顺,她怎么一点儿福都享不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