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听借口。”他打断了她。
秀珠闭上了嘴。
黑暗里,他的脸都如此俊美。眉眼,鼻梁,嘴唇,每一个线条都像是被人精心画出来的。
他是完美的。
“我要不起啊。”她的声音终于带上了哭腔,薄薄的,像一层快要被水浸破的纸,“我是沈家的佣人……我要是跟你回去,以什么样的身份?在美国的八年我过得很辛苦,但是在这里,我是我啊。”
最后几个字碎在了喉咙里。
沈彦廷沉默,没有接话。
秀珠坐起来,转过身,跪在他面前。
她的手撑在他的膝盖两侧,仰着脸看他。眼泪已经从眼眶里溢出来了,一颗一颗地往下掉,砸在他的裤子上,洇出深色的小圆点。
她的脸在泪水中显得很薄,皮肤几乎是透明的,能看到颧骨下方细微的血管纹路。
她看起来脆弱得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又倔强得像一棵从石头缝里长出来的草。
“不要带我回去,好不好?”她的声音在发抖,“求求你了……”
沈彦廷低头看着她,折断她的翅膀,于他而言很简单。
但这翅膀是她好不容易长出来的……真的要下手吗?
他犹豫了。
沈彦廷这辈子做任何决定都没有过多少犹豫,但这一刻,他犹豫了。
她看到了转机,于是,倾身向前,双手搂住了他的脖子。
她笨拙而生涩地吻上了他的唇,生涩的,毫无章法的,嘴唇贴上去之后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
她只是贴着他的唇,像一只第一次舔到牛奶的猫。
她离开了一点,鼻尖对着他的鼻尖。
“我是你的,”她说的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但求求你,也让我还是我自己。”
沈彦廷的气息乱了。
他一把搂过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按进了怀里,凶狠地吻了下去。
那种像是要把她拆吃入腹的吻,她喘不过气来,手指攥着他后背的衬衫,整个人都在发烫。
“你怎么能让我一次又一次地反悔?”他抱着她,在喘息间质问她,“郑秀珠,你能给我什么保证?”
秀珠感受到了他的动摇,抓住了这根稻草,她唯一的机会。
“我是你的。”她直起身子,搂住他的脖子,用力地吻了回去,“永远都会是。”
这是她的保证,也是她的诚意。
他掐住了她的腰,呢喃道:“好。”
他可以认输。
次日,光叔接收到最新指令的时候,难得愣了一下。
面前的秀珠,换上了一件衬衫裙,干干净净地站在光叔面前。
短发梳得整整齐齐,碎发别在耳后,衣领扣到最上面一颗。她的脸上还带着昨晚没睡好的痕迹,眼睛下面有一圈淡淡的青黑,但她的笑容是亮的。
“我下个月就要入职啦!”她的语气是快乐的。
光叔偏头看了一眼后面的沈彦廷,后者走上前来,双手插在裤兜里,目光从秀珠身上扫过去,在领口的纱布处停了一下,又移开了。
沈彦廷说:“她对职场还有一些幻想,大概幻想破灭了就会回来了。”
光叔笑着说:“我猜郑小姐不会轻易被打败的,加油。”
秀珠认真地点了点头,眼睛里都是期待。
三个人站在大厅里,晨光从落地窗涌进来,谈话气氛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