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同。我这是在创造价值。”秀珠反驳他,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何况,我也不会一辈子端茶倒水拿外卖。”
沈彦廷摸到了她光裸的胳膊,冰的。
他往怀里拽了一下,把她的手拢在掌心里,像捂一只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牛奶瓶。
“你当然不会。”他说。
秀珠很开心,她的嘴角翘了一下,弧度很小但藏不住。
沈彦廷看了她一眼:“还睡吗?”
秀珠摇了摇头:“睡不着了,我不习惯和人睡一张床。”
沈彦廷的脸黑了,他的眉毛没有动,嘴角没有动,但周围的空气像是被人按下了制冷键,温度骤降了好几度。
秀珠赶紧解释:“不是针对你。我和谁都不能睡一起,我会失眠的。”
“你还想和谁睡?”他有些咬牙切齿。
她发现无论怎么解释,这个坑都填不平。
算了,越解释越乱。
她用额头抵住他的肩窝,整个人像一只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
沈彦廷低下头,看着那颗抵在自己肩膀上的脑袋。
他伸出手,在她后脑勺上拍了一下,力道不重。
“换衣服,出门。”
秀珠抬起头,眨了眨眼,伸手指了指衣架上那条皱巴巴的礼服裙。
“我要穿它出门吗?”
沈彦廷看了两秒,掏出手机,划了两下,然后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先去洗漱。
秀珠没想到沈彦廷会带她出海,而且就他们两个人。
快艇停在码头,白色的船身在晨光里泛着冷冷的光。
甲板上结了薄薄一层露水,踩上去会留下一个湿漉漉的脚印。
秀珠站在码头边,看着那艘快艇在水面上轻轻晃荡,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
她被赶上快艇的时候,还是害怕的。但违抗沈彦廷更可怕。
于是,她只能把自己锁在小艇的座位上,裹着厚厚的衣服、帽子和围巾,只露出一双眼睛。
快艇的引擎发出一声低吼,船头猛地翘起来,岸边的栏杆开始飞速后退。
她攥紧了扶手,脸色发白。
沈彦廷站在驾驶台后面,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扶着控制杆。
他只穿了一件深色的薄毛衣,海风很大,吹得他的头发往后飞,露出整张脸的轮廓。
他的表情专注而松弛,像是一个久经风浪的船长。
浪花从船头两侧劈开,白色的泡沫在深蓝色的海面上划出两道长长的尾迹。
凌晨的海面是平静的,天地万物,好像只有耳边刮过的风是真实的。
没有楼,没有车,没有人声,只有引擎的低吼和海浪拍打船底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像大地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