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腿往别墅里走去,皮鞋踩在花园的碎石路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光叔站在榕树底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厅的灯光里。
沈彦廷整整冷落了她两天。
她不吃早餐,所以一天只送两餐。
到了第三天,门锁发出一声轻响,咔嗒——
秀珠裹在被子里,整个人蜷缩成虾米的形状,像一只把自己埋进沙子里的蚌。
门开了,脚步声从门口走到床边,停住了。
她能感觉到他站在床沿前,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她。
“下午的飞机,你和我一起回柔佛。”
他一来就是杀手锏。
秀珠在被子里蜷得更紧了,但她没有出声。
沈彦廷在床边坐下。
床垫微微下陷了一寸,他的声音放柔了一些:“你飞到香港,是来找我的,对吗?”
秀珠没有回话,被子下面的呼吸变快,胸腔里躁动的情绪被她压住。
沈彦廷等了很久,他的耐心用完了。
他掀开了被子,动作干脆,像撕开一层包装纸。
她蜷缩的身体暴露在灯光下,头发散乱地铺在枕头上,脸埋在双臂之间,像一朵被风吹皱了的花。
他伸出手,扣住她的手腕,把她从床上拽了起来。
秀珠被迫跪坐起来,她抬起头,看着他。
她的眼睛里有东西在动,像一团被压了很久的火焰。
她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玻璃:“原来被禁足是这种感觉,我现在不后悔帮九少爷逃走了。”
这是她开口对他说的第一句话,像是有一道闷雷劈在了他的头顶。
沈彦廷攥着她手腕的手指猛地收紧了。
他那双向来深不见底的、什么情绪都沉得下去的眼睛,此刻像被人投了一颗石子,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荡到了最深处。
她的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他心口的位置。
“郑秀珠,你只有一次机会,收回这句话。”他的声音低下去,每个字都像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现在,马上!”
秀珠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但她的目光没有移开。
她看着他,像在看一面她终于敢直视的镜子。
沈彦廷松开了她的手腕,他站起身。
“很好。”他说。
没有多余的字。
秀珠的心脏像碎成了一千片,她知道什么话才最伤人,所以才对他说。
她共情沈柏舟,就是对他最大的背叛。
沈彦廷不会容忍背叛者,郑秀珠也不例外。
他说到做到。
这一次,不顾她的真实意愿,他押着她登上了回柔佛的专机。
上一次她能笑着从飞机上逃跑,那是他纵容的后果。
这一次,她没有选择。
离开柔佛的第九个年头,她又一次踏上了这片土地。
在深沉的夜色里,湾流降落在新山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