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的强光照得她连连往后缩,像一只被手电筒照到的猫。
她退无可退了,才看清楚屏幕上那些字。
她飞快地伸手抽走手机,一把藏进被子里。
欲盖弥彰。
沈彦廷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领带挂在他的脖子上,两端垂下来,松松垮垮地搭在衬衫领口两侧。
他的头发被晨光染上了一层暖色,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许多,但那双眼睛里可没有半点柔和。
“香香不了解情况,”秀珠缩着脖子解释,“她以为你是坏人。我澄清了,你不是坏人。”
“我是你什么人?”沈彦廷抬手,屈着手指,又做出了要弹她额头的姿势。
秀珠缩着下巴往后退,后背贴上了床头,退无可退。
她的眼睛飞快地转了一圈:“主人,老板,boss……”
“郑秀珠,”他的声音慢悠悠的,“你装傻是不是?昨晚发生什么你不记得了——”
“啊——!”她短促地叫了一声,猛地滚进了被窝里,“你别说了!”
沈彦廷拿起她的手机,分别给香香和阿肯留了言,让他们把地址发过来,然后把手机扔回了床上。
“你继续当鸵鸟吧。”他转身走到穿衣镜前,不紧不慢地拉好领带,系好一个平整的结。
他拿起外套搭在臂弯上,走出了卧室。
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了。
秀珠从被窝里偷偷蠕动到床脚,像一只正在探测周围有没有天敌的小动物。
她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确认房间里真的没有人了,才整个人像一团被挤出来的牙膏一样,很不体面地从被窝里爬了出来。
她刚坐直了身体,还没来得及做一个“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哐!”
卧室门从外面被猛地推开了。
沈彦廷重新出现在门口。
他已经穿好了外套,大步走进来,弯下腰,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床垫上,在她脑门上落了一个吻。
然后,他直起身,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这次是真的走了。
秀珠坐在床上,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像一尊被施了定身术的雕像。
她缓缓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楼下隐约传来的女佣的声音,混着清晨的鸟鸣和汽车的引擎声。
沈彦廷嘱咐过不可以上楼,兴妈便将饭菜食盒放在二楼的楼梯口。
每天一过六点,食盒就会准时消失。
小女佣阿水觉得很好玩,私下跟兴妈说:“先生一定带回来一个仙女,捂着不让人看呢。”
兴妈:“不要议论先生的私事。”
“噢。”
今天秀珠前脚才把食盒拎走,后脚就听到了院子外面传来说话声。
脚步声杂沓,似乎人还不少。
她把食盒藏进书房的柜子里,然后扒开窗帘一角,偷偷往外看。
院门外,一身暗红色旗袍的老太太正带着人往里面走,跟在她身后的是一脸茫然的沈柏舟和神色好奇的沈宓。
兴妈迎出来,声音比平时提高了一些:“太太,六先生出门去了,还没回来。您要找他的话,不妨给他打个电话?”
老太太像没听到一样,一言不发地往里面走。
沈柏舟跟在后面,脚步微微放缓,压低声音说:“母亲,六哥不在,咱们晚点再来吧?”他是知道沈彦廷厉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