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兵荒马乱。
秀珠一路疾驰。
维多利亚港的夜景从车窗外掠过,霓虹灯在高速行驶中被拉成一道一道彩色的线。
她握着方向盘,脑海里不停地回放刚刚那一幕,他出现的那个瞬间。
他微微低头的温柔,他侧耳倾听时耐心的神情。
从未见过他如此体贴和周全,他对那个女人笑的样子,她从未见过。
郑秀珠,承认吧。
你骗了沈彦廷。
你告诉他,只要他需要你在他身边,你就在。
你说得那么笃定,那么真诚,像是你真的能做到。
事实上,如果他真娶了妻子,你只会比今天更失常。
那不是你想要的,那是你的噩梦。
你最好马上逃离,越远越好。
黑色的凯迪拉克一路驶向海边。
秀珠把车停在柏油路尽头,熄了火,车灯灭掉的一瞬间,世界陷入了带着海浪声的黑暗。
她脱下高跟鞋,放在车顶上,赤脚踩在沙滩上。
沙子是凉的,白天被太阳晒出的那层温热已经在夜里散尽了。
她一步一步地往前走,脚趾陷进沙里,再拔出来,留下一个又一个浅浅的脚印。
夜晚的海,神秘莫测。
月光被云层遮了大半,只漏下薄薄一层,在海浪的起伏间明明灭灭。
海面是深蓝色的,近处发黑,远处发亮,在夜风的抚摸下缓缓起伏。
她一边走一边回忆,她到底是怎么动心的?
是他站在二楼抽着烟放她离开的那个背影,还是他在烟熏火燎的码头亲手为她戴上佛珠的那个瞬间?
是拉夫劳伦VIP室里她抬起头看到他的那一秒,还是他在麦迪太太的晚宴上穿过人群看向她的那一眼?
分不清了。
每一分,每一秒,他的一举一动都在牵动着她,像一根看不见的线。
海浪拍打着她的脚背,冰凉的海水漫上来,没过脚踝,像母亲的手轻柔地拂过,又迅速地退去。
她像是着了魔一样,追着海浪,一步一步地往大海里走去。
海水从脚踝到了膝盖,从膝盖到了大腿。
她以前为什么要害怕海?明明她的母亲葬在海底,她应该喜欢海才对。
母亲走的那天,她没有哭。
她只是看着那片海,觉得它吞掉了她在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可以依靠的人。
海水漫到腰际,裙摆漂浮在水面上,像一朵黑色的、正在融化的花。
她往前迈了一步,又一步,像是在朝着那个遥远的方向走去,想追上睡在海底的人。
“玛格特!”
“玛格特!”
身后传来忽远忽近的喊声,在海浪的声音里显得有些破碎。
秀珠转过头,看到他们朝她跑来。
香香脱掉了高跟鞋,光着脚在沙滩上跑,裙摆被提起来,露出两条细白的小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