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雨声太大,大到脑子里装不下别的念头,只剩下竹叶在响,瓦片在响,屋檐的滴水砸下来在响。
不知怎么地,她在床上睡不安稳,听着噼里啪啦的雨声,倒在竹榻上很快就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荷姨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她对面,把她吓了一跳。
“该用午餐。”荷姨看她醒了,拎起食盒,开始摆盘。
秀珠伸了一个懒腰,打了一个哈欠,起身说:“稍等一下,我还没有洗漱,我先去洗把脸。”
荷姨缓缓地转头看向她,不知道她为何如此淡定,仿佛是来度假的。
十分钟后,秀珠回来了,脸上还挂着一两滴水珠。
她好奇地看向桌面:“这么丰盛啊?”
荷姨抽出手绢递给她,示意她脸上有水。
秀珠接过,擦了擦脸,放在一边说:“我用过了,洗完了再还你。”
“不用。”荷姨伸手拿过,指了指桌面的餐食,“吃吧,吃完了我就走。”
秀珠不会亏待自己的身体,尤其是现在这种时候。
睡了一上午,她还真有点饿了,一顿风卷残云,荷姨带来的四道菜就只剩下菜汤了。
荷姨没嘲笑她吃得多,收拾好餐具,站起来说:“你无聊了可以看看书,这一片没有信号,你手机就是一块砖,没用。老夫人要安排修缮藏书阁,楼下有人进进出出,你也别下楼。”
秀珠双手往后撑在竹榻上,吃得有些撑,笑着说:“知道啦。”
修藏书阁只是明面上的说法,实际上是监视她,让她只能在二楼活动。
“你能在六少爷身边待这么多年,一定是聪明人。”荷姨很满意她的态度,觉得可以指点她两句,“你生下的孩子,无论是儿是女,老夫人都会真心疼爱的。”
“好。”秀珠点头,“我明白。”
老夫人会真心疼爱她的孩子,但不会接受她。这话里话外,很清楚了。
荷姨见她不像是装出来的听话,点点头,放心地走了。
事实上,秀珠也不是装的。
从李惜那里,她知道老夫人对子嗣多么看重,否则也不会下套给自己的亲妹妹了。
秀珠只要不吵不闹,她就可以平平安安地生下孩子。
秀珠低头看自己略微凸出的肚子,这下是真的吃多了……
“沈彦廷不会丢下我不管的吧?”她对着肚子自言自语,“他那么厉害,以后不会让我变成你什么远房阿姨的吧?”
如果放在古代,老夫人估计会毫不留情地去母留子。
但现在可是法治社会,她大概也就是拿钱赶走她吧?
“没关系,我们肯定活得比她长。”秀珠宽慰自己,不让自己想最坏的那种可能。
藏书阁来来往往的人,修复桌椅板凳,清理旧书旧画,没人想到老夫人会把秀珠藏在眼皮子底下。
就连沈彦廷也找不到人。
一个多月了,沈彦廷还是没有郑秀珠的下落。
能够与沈彦廷的势力作对抗,并且让他找不到痕迹,除了莫清漪,没有别人了。
秀珠失踪的前一天,沈宅的人说老夫人去新加坡参加首富家的婚礼,还说要住两天才回来。
沈彦廷派人查过了,老夫人确实出现了,还和大家合影交谈,看起来兴致颇高。
首富家有三架飞机,巧合的是,其中有一架就在近期飞往了纽约。
虽然飞机没有和秀珠同一时间消失,但老夫人想找一家其他飞机送走秀珠或者飞回马来亚,那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既然他已经确定秀珠在老夫人的手里,那他就要做好一切的准备。
农历新年将近,忍耐了一个月,他终于要回去见见自己的养母,莫清漪女士。
光叔替他打点好行李,站在一旁看他对着镜子整理衬衫领口,嘴唇翕动了几回,终究没有出声。
“光叔,有什么就说吧。”沈彦廷的语气平静,手指不紧不慢地扣着纽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