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沈彦廷办公室的落地窗望出去,柔佛海峡横亘在脚下,对岸新加坡也近在咫尺。
他回到了总部,自然有很多么务要处理。
排队汇报的人从董事长助理办公室一直延伸到了会客室,队伍像一条不会断的流水线,每一个进来的人都带着文件、数据、问题和等待签字的合同。
沈岳川喜欢听下面的人汇报,时不时会到基层转一转。
沈彦廷则不同,他只听结果、投入产出比、周期、预期收益。
所有的工作最好在五分钟之内说完,否则他就要出声打断。
从早到晚,董事长办公室的门开开合合,人流如织。
到晚上七点,所有待签的文件才处理完毕。
光叔推开办公室的门时,看到沈彦廷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沈彦廷听到开门的声响,睁开眼,站起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走吧。”
光叔开着车,驶过新柔关卡。
过关的时间比白天短了一半,车子穿过闸口时,两侧的护栏指示灯依次亮起。
今晚他约了张煜生喝酒,两位都是大忙人,前后脚赶到了平时常去的俱乐部。
张煜生就是老夫人上个月参加婚礼的主角之一,年近四十才成家,从前可是和沈彦廷并立东南亚钻石王老五之巅。
“这下好了,单着的就你一个,以后的媒体全盯着你写。”张煜生见了他,起身相迎,一开口就是奚落。
沈彦廷把手里的外套递给服务生,笑着落座。
他穿着黑色衬衫,灯光落在肩上,整个人清瘦冷峻,在场几个人的目光都不自觉地往他那边偏移了一瞬。
“来,这就是大名鼎鼎的六先生。”张煜生将他介绍给自己的朋友,“你们别看他比我小,能力可比我强。我们家的半导体业务,现在可是被沈氏电子压得喘不过气来了。”
众人纷纷起身和沈彦廷握手,一一自我介绍。
沈彦廷面上带着礼貌的笑意,一圈寒暄过后,大家落座畅聊。
沈彦廷来见张煜生是为了私事,但如何开口是一门技巧。
与人交往,总得先利他再利己。
张家作为新加坡半导体行业的巨头,觊觎美国市场已久,但沈氏早在上个世纪就在美国扎根,张家想进也进不去。
张煜生此行,就是代表他父亲来试探沈彦廷,到底有没有合作之意。
酒过三巡,话题自然而然地落到了正事上。
“蛋糕就这么大,怎么切都不公平。”张煜生握着酒杯说,语气带着一种老派商人的稳重,“彦廷,你是拿刀的人,你往左一点和往右一点,对我们可是完全不同。”
沈彦廷笑了一下,端起酒杯,和张煜生碰了一下:“这东南亚转来转去都是你我的亲戚,我还能对亲戚下手吗?”
张煜生叹了口气:“你当然不会,但你还要养活这么些人呢,身不由己嘛。”
他知道沈彦廷说的是实话,但实话往往不能让人立刻安心。
“我知道虔伯的意思,沈张两家联手,这是父辈没有做到的事。”沈彦廷的目光落在张煜生脸上,这是跟老朋友聊天的语气。
张煜生身体微微前倾:“你怎么说?我爸一直惦记进军美国市场,你要是能开个口子,我保证,东南亚这片,沈家还是大哥。”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试探的意味,既不想显得太急切,也不想放过这个机会。
东南亚的大哥当着有什么趣呢?卖卖橡胶、石油,在马六甲海峡收点过路费,那是父辈的玩法。
沈彦廷靠在椅背上,姿态松弛:“生哥,我这里有桩事情想让你帮我办。”
张煜生看着他:“你说。”
沈彦廷说:“如果你办成了,我保证虔伯的心愿能够达成。”
张煜生坐直了,眼睛里的光比刚才亮了几分,开着玩笑道:“只要你不是让我给你当儿子,你知道的,我爸可就我一个儿子了。”
周围有人笑了一声,被张煜生抬手压了下去。
沈彦廷轻笑,口吻自嘲:“还真是跟我儿子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