搁在平时,沈彦廷也就让他闹一闹过去了。但今晚他心神不宁,脑子里时不时闪过秀珠皱眉的样子。
莫鸿宇在他耳边聒噪个不停,他把最后一杯白兰地灌了下去,然后站起来往外走。
才走到走廊,他觉得脚底下的地面有些不听话了,像是在微微地往一侧倾斜。
走廊那一头,一位女士迎面走来,她穿着一条深酒红色的丝绒吊带长裙,肩带两侧缀着一整排细密的碎钻,在灯光下随着她走动的幅度一闪一闪的。
两人迎面相遇,希弗惊喜地喊出声:“廷!”
沈彦廷扶着走廊的墙,微微低着头,呼吸比平时重了一些。他扯开了自己的领带,领口敞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解开了。
他的脸泛着一层薄薄的红,像被酒气从皮肤底下蒸出来的,连脖颈侧的血管都隐约可见。他撑在墙上的一只手骨节分明,走廊的灯光从上方落下来,把他额头沁出的那层细密的薄汗映成一小片若有若无的光。
“廷?”希弗露出惊讶的神色,目光从他泛红的脸颊滑到他的脖颈,又收回来,“你喝醉了?”
沈彦廷眼前发花,视线边缘有一圈模糊的光晕在缓慢地收缩,他强撑着眼皮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侧身准备绕过去。
希弗伸手扶了他一下,指尖搭在他的小臂上,隔着衬衫薄薄的面料,温热而轻柔。
就是那一瞬间,沈彦廷站住了。
莫鸿宇那个孙子,一定是往酒里加了东西!
沈彦廷重重地呼吸了一下,像是用新鲜的空气驱散脑海里的酒意。
他掏出手机,按下了快捷键:“光叔,来三楼接我。”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收回口袋。
他微微低着头,让过热的呼吸从张开的嘴唇里慢慢吐出来。
他的衬衫因领口敞开而微微往后滑了几分,露出锁骨的轮廓,整个人被那层尚未散尽的酒意包裹住,看起来比平时更加性感。
希弗站在一旁,这一切都落入了她的眼底,让她的心跳比平时快了几拍。
上次被拒绝之后,她反复回想过那个晚上。
她需要的是一个丈夫,她本来觉得谁都一样,但此时,她又觉得这个丈夫非他不可了。
“廷,你要不要上楼休息一会儿?”她上前一步,声音放柔了,“你这样回家,你的家人也会担心。”
“不用,你请便。”沈彦廷的声音透着坚决,但咬字已经不是十分清晰了。
他的视野在收缩,墙壁的纹理变得模糊。
希弗看了一眼旁边的保镖,轻轻地抬了一下下巴。
两个保镖上前,一左一右,把沈彦廷带进了走廊尽头的套房。
保镖们识趣离开,走之前还掩好了门。
希弗站在玄关处,脱了高跟鞋,赤脚踩在地毯上,弯腰解开自己裙摆侧面的暗扣,丝绒面料沿着她的肩膀滑下来,落在地上。
她穿着一条薄薄的衬裙,在灯光下显出清晰的轮廓。
她朝着床的方向走了两步,床上的沈彦廷闭着眼睛,眉头紧锁,领口敞着,呼吸重而急促,整个人陷在白色的床单里,像一座正在缓慢下沉的孤岛。
希弗在床边站住了,她低头看他,看着他紧抿的嘴唇,以及额头沁出的细汗。
这是一个下策,她知道。
但谁会知道呢?只要他醒来的时候身边躺着的人是她,她就可以说那晚发生了什么,他无从反驳。
她弯下腰,手指搭在他衬衫领口的边缘,指尖还没有触到他的皮肤。
沈彦廷的手猛地抬了起来,扣住了她的手腕。
他睁开眼,视线从她脸上扫过去,停顿了一瞬,然后一把推开她,撑着床面坐了起来。
“廷?”希弗被吓了一跳,他刚刚不是已经失去意识了吗?
沈彦廷喘了一口气,像把什么东西从胸腔里顶了出去,一双眼睛又红又透彻。
“希弗,这不该是你做出来的事。”他站起来,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但还稳得住。
希弗看着他,眼神哀怨:“你知道,我没有退路了。”
“最后一次。”他实在不必同情心泛滥,快步走向门口,拉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