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清漪适时地开口:“你不是最爱喝绿豆汤吗?尝尝,这是荷姨亲自熬的,没有加糖。”
沈彦廷这才动了勺子,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席间安静了一会儿,秀珠低着头,筷子拨弄着碗里的小菜,把一碟酱萝卜翻来覆去地夹了好几遍,像在数数。
沈彦廷坐在她对面,姿态松弛地喝粥,目光始终落在自己面前的碗碟上,没有多看她一眼。
吃完饭,莫清漪放下筷子,对秀珠说:“外面的池塘里有一群锦鲤,五颜六色的,可好看了。你去瞧瞧吧,刚吃完饭散步也好。”
秀珠识趣地应了一声,起身离开。
花厅里只剩下莫清漪和沈彦廷。
她也不拐弯抹角,茶杯端起来又放下,杯底碰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你准备怎么处理她?”
沈彦廷靠在椅背上,姿态没有变,语气里带着一层收敛过的平静:“母亲,您把她从我身边带走,现在问我怎么处理,不觉得可笑吗?”
莫清漪的目光施加了一些压力:“我要是不把她带走,怎么发现她竟然还怀了你的孩子?你要和希弗结婚,她怎么办?”
沈彦廷的手指在茶杯杯沿上转了一圈,垂下眼:“我原本想给她一笔钱,让她安稳度日。”
“哦?”
沈彦廷抬起头,目光和她对上:“您这一插手,这计划大概是落空了。”
莫清漪沉默了一会儿,继续说道:“她毕竟怀了你的孩子,你就这样打发她?”
“不然呢?难道我要放弃希弗,娶她?”沈彦廷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件不需要讨论的事。
莫清漪看着他,目光里有一层嘲讽:“这个孩子,你当真不要?”
沈彦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要。一个孩子,难道我还养不起吗?”
莫清漪嘴角往下撇,有些冷:“那希弗怎么办?”
沈彦廷的嘴角微动:“您放心,我选的人自然是能顾大局的,不会跟秀珠过不去。秀珠就由您照顾着,等生下孩子,自然也少不了她的好处。其他的,您就别管了。”
莫清漪看了他很久,目光里那层薄雾渐渐散开了,露出下面的失望:“你当真这样无情?彦廷,我以为你和你父亲不一样。”
沈彦廷把餐巾叠好放在桌上,起身时椅子在地板上没有发出声音:“母亲,您不会是想让我娶秀珠吧?”
这倒是问倒了她。
莫清漪如此为秀珠谋算,自然也不是打着让秀珠嫁给沈彦廷的算盘。
他嘴角带着凉薄的笑意:“如果您不是这么天真,那我认为这是最好的结果了。我吃好了,您慢用。”
说完,他转身走了出去,皮鞋落在石板地上的声响在廊下渐渐远了。
莫清漪坐在原处,望着他离开的方向,目光落在那道已经空了的门口,很久没有移开。
荷姨喊了好几遍,她才回过神来。
“他不像他父亲,”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怀念,“他父亲当年可是情种。”
荷姨站在她身侧,声音温和:“这是好事啊。六爷有了后,还有体面的婚事,这不是两全其美吗?”
莫清漪没有接话,只是把茶杯端起来,杯沿在唇边停了一下,又放下了。
好事吗?不见得吧。
只是,这世界上又多了一个薄情的男人罢了。
秀珠蹲在池塘边喂了一会儿锦鲤,手里的鱼食撒完了,她拍了拍掌心站起身。
风从水面上吹过来,带着一层湿润的草木气息。
她沿着回廊走了几步,拐过一道月亮门的时候,忽然被人从侧面拉住了手腕,整个人被拽进了墙角。
她的背贴上了微凉的墙壁,面前是欺身压下来的阴影,来势又快又准,像一个早就找好了角落等她经过的猎手。
他的手扣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捉住了她的手腕,把她的手臂按在墙上,不给她后退的余地。
他没有说话,低头就吻了下来。
不像昨晚在床边那种轻柔的触碰,这个吻带着一种被压了一整天的急迫,像火苗舔到干燥的纸,带着不容抗拒的热度。
他的舌探进来的时候,她的膝盖软了一下,后背靠着墙才撑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