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翔一听脸都僵了,他四十多岁的人了,一把老骨头哪经得起这么折腾,几百台啊,这搬到猴年马月去。
“这搬设备有工人不就行了,我去干什么?”
“章副厂长。”许少微加重语气,“你这思想觉悟可不对啊,作为领导,咱们就要有不怕苦不怕累的精神,总是把活儿丢给下面的人去干算怎么回事啊?那能让人信服吗?咱们应该做一个为人民服务的好领导,心中时时刻刻装着人民啊!去吧,小心着点儿,我那些设备可贵。”
又被这丫头片子摆了一道,章翔气得心梗,但偏偏又拿她没办法。
一下班他就跑去公社告了许少微一状,“黄主任啊,你看看那丫头,我就说她是资本家吧,光知道剥削了,我都多大年纪了,我还要腰间盘突出,她竟然叫我去搬设备啊,还美其名曰什么为人民服务,她也不想想我不是小伙子了,我哪搬得动那么多啊?”
黄松年捧着搪瓷杯吹了吹,有些茶叶沫子粘在杯壁上,他笑呵呵地道,“年轻人嘛,就是有干劲有活力,多好的事儿啊,要我说你也跟着活动活动,正好锻炼身体,这把老骨头再不用就真生锈咯!”
“黄主任!”章翔找他是撑腰来的,不是让他替许少微说话的。
“我知道我知道,你是觉得她这安排不合理嘛。”
黄松年摆摆手让他别激动,“不过现在一切都刚刚起步,都还在摸索中嘛,以后会越来越好的,再说了,当初人家同意投资的时候我跟人家白纸黑字立了据了,许少微拥有红旗制衣厂百分百的决策权,那我也没办法不是,你就听她的吧。”
章翔不甘心,“那就让她这么胡作非为?往后厂子可就是她的一言堂了啊,她做过生意吗?知道怎么经营厂子吗?这又不是过家家,关系着咱们整个临津镇呢!”
“所以才让你好好配合她嘛,大家齐心协力才能把厂子办起来,是不是?”
任凭章翔怎么说,黄松年都一个劲儿地打马虎眼,铁了心要将许少微包庇到底,章翔也不能真跟黄松年杠到底,叹了声只得认栽。
第二天一早码头的人就通知制衣厂的那批设备到了。
虽然去年两国才正式放开进出口贸易政策,但很多报批手续非常繁琐,中途需要多次中转,向石根没想到这么快就能把设备运输过来,算算时间,许少微得是在厂子还没开始建的时候就准备好了一切。
真是未雨绸缪啊。
向石根挺欣慰,“许同志,看来你早就准备好了一切啊,这些设备要运过来不容易吧?看看看看,这些设备可都是高级东西,我还真没见过。”
许少微淡笑道,“这些设备是我向我在漂亮国的朋友购买的,她的公司有最先进的生产技术链,而且她还派来了十几位技术人员指导工人们使用以及往后的维修问题。”
许少微跟那些技术人员打了声招呼,许是看到了与他们相似的面孔,这些外国人的脸色才稍微好看些许,这差事又苦又累的,要不是公司强制性要求,谁会愿意来。
运输工人将货物一一卸下堆在厂门口,许少微偏头看向章翔,意思很明显,搬吧。
章翔身形一顿,最后认命般地撸起袖子,招呼工人干活。
向石根则去跟那些外派来的技术人员交涉,请他们先暂时在工人宿舍里休息,只是那些外国人一个两个脸都臭得不行,没一个人理他的,全都扬着头径自进了厂子里。
向石根的笑容僵在脸上,真难搞啊这些人,脾气一个比一个大,全都是用鼻孔看人的主儿,他现在才觉出许少微到底有多么平易近人,“许同志,外国人都这样?咋这么没礼貌。”
许少微也觉得有些过了,对着公社书记都这幅态度,他们能教得好工人吗。
很快许少微就意识到她的担忧不无道理了。
仅仅是一个中午的功夫,陈福生就匆匆从外头跑过来报信儿:“姐!姐!那些外国人跟咱们工人打起来了!”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