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么看了他一会儿,就垂下了眼眸,纤长浓密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
嬴渠现下也不想板脸了,笑道:“你也好意思委屈,看看你给寡人捅的篓子。”托她的福,那些宗室现在有了由头,嚷着顺应民意,恨不得逼死他。
魏姝不说话,耷拉着头,眼泪噼里啪啦的落在衣衫上。
嬴渠这下是慌了,他对她从来都没有真仇,气消了,也就罢了,见她哭的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也心疼了。
他伸手去擦她的眼泪,她不躲,就由着他擦,然而却越擦越多。
这事明明是她的错,怎么现在反倒像他的不是了。
魏姝说:“姝儿是真的知道错了。”
嬴渠笑道:“好,寡人知道”他说着,把她泪珠抹下。
魏姝扬着眼泪茬的脸,说:“姝儿再也不会自作主张,给君上添麻烦了。”
嬴渠仍是微笑,说:“好,寡人知道。”
魏姝看着他微笑的样子,看着他清俊的面容,一点不像刚刚他冷脸时那么害怕了。
嬴渠把她搂进怀里,吻了吻她的唇,说:“凡事与寡人商讨了再做决断,寡人为国君,大事虽不能妥协,但小事上也不至于让你受了委屈。”
魏姝窝在他怀里,点头道:“姝儿明白,姝儿不会再胡乱行事了。”
嬴渠看着她哭得潸红的小脸,笑道:“寡人说你两句,就这么委屈”
魏姝依偎在他怀里,抬头看着他,说:“当然委屈,不光委屈,还害怕。”
嬴渠笑了笑。
魏姝在他怀里靠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的问:“那君上打算如何解决此事?”她的声音非常没底气,她捅的篓子,到头来还是得要他来擦屁股。
嬴渠说:“变法乃国家之本,自然不可动摇,政令已下,也再无收回的余地,闹事的百姓,其罪可大可小,若是杀了,则更易激起民怒,先在牢里关着,关老实了,怕了,再放。”
魏姝抿了抿嘴唇,说:“那老宗室们怎么办,这么好个机会,他们不会轻易放手的。”
嬴渠笑了笑,平淡地说:“不必担心”
他看在同宗族的份上,不动那帮宗室,已是给足了他们面子,现在他们反倒还逼迫起他来了。
嬴伯是什么?
不过是他曾经培植起来用以对付嬴瑨的一条狗,狗就是狗,难道有点能耐,就能当人了?
魏姝在他怀里蹭了蹭,说:“姝儿饿了”
嬴渠笑道:“你不是用过了晚膳?”
魏姝说:“刚刚哭累了,肚子就饿了。”
嬴渠说:“想吃什么?”
魏姝声音还有些囔囔的,窝在他怀里,小手指了指矮案,说:“肉羹就行”
嬴渠拿手背贴了贴羹碗,说:“不行,已经凉了”
魏姝扯着他的袖子说:“不打紧,天气热,凉点更好吃,你喂姝儿,只要是君上喂的,就都好吃。”她吆喝起他,让他伺候她时,神情非常自然,自然到连他都不觉得自己是个君主。
魏姝笑眯眯的看着他,冲着他张嘴,说:“啊”
嬴渠拿她没法子,哭笑不得,端过肉羹,轻舀一勺喂进了她的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