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起喜欢他时可是毫不含糊,张口闭口的“姝儿喜欢嬴渠哥哥”,脸不红心不跳,可给他唱首终南就臊的不行,这也真是够奇怪的。
嬴渠看了她一会儿,转头微笑着对老秦人说:“老人家说的是,若是秦公听了,一定会想娶她做夫人的。”
老秦人朗声笑:“姑娘若真能成为夫人,那我们今日听姑娘一曲,可真是上辈子修来的服气。”
等走远了,魏姝拿手肘轻怼他一下,嗔说:“君上今日可真是占足了便宜。”
嬴渠微笑道:“寡人没想过,姝儿竟然会给寡人唱终南。”
魏姝抬头看他,说:“姝儿唱的如何?君上可满意?”
嬴渠笑道:“满意”
魏姝说:“那姝儿就每年腊祭都给君上唱一遍,扫除污秽,一直唱到君上百岁。”
嬴渠笑了,他看着她,眼眸深邃温柔,然后摸了摸她的头,说:“好”
魏姝心血来潮,得寸进尺地调侃道:“不过那时
君上耳朵一定不灵了,还能听的清吗?”
嬴渠仍是笑,说:“能,寡人就是揪着耳朵,也得一字不落的听姝儿唱完。”
回到殿里时,天色已经非常晚了,寺人打躬说:“君上,殿前臣工们刚刚要面见君上,让奴才给拦了下来。”
嬴渠见魏姝困倦疲惫,便命燕宛扶着她先去休息,自己则回到了前殿面对那些朝臣。
齐国临淄
前些日子里齐国的牢里关进来了一个男人,这男人年纪不大,三十出头,身材威武高大,还穿着一身名贵的铠甲。
据说这男人是从桂陵压来的。
千里迢迢,一路的风吹日晒使得这男人原本整齐的胡子变得乱糟糟的,头发也生出了虱子,邋遢的不成样子。
但是他的眼睛依旧凶狠,气势依旧逼人。
临淄的冬天也是十分寒冷的,这男人被丢在大牢里许多日,冻得手脚生了疮,疮口流了脓,但他却丝毫不在意,也好似感觉不到痛痒,只闭着眼睛休息,睡了一觉又一觉。
夜深了,铁链碰撞发出冰冷的声音,接着他听见轱辘轱辘的木轮车响,这声音在死寂的大牢中显得尤为清晰,于是他缓缓地睁开眼。
木轮车上的男子非常俊美,也非常虚弱,脸色苍白,眼眸阴沉冰冷。
这关在牢中的男人就是庞淙,此刻庞淙看见了赵灵,没有异常的愤怒,没有歇斯底里的吼叫,他冷冷的看着赵灵,然后说:“无耻之徒”
他自认为本来不该败的,若不是田吉诱他深入,若不是赵灵在桂陵舍下埋伏伏击于他,他又怎么会被活捉。
活捉
这对于一个将军来说简直是天大的耻辱,他本该一头撞死,可是他不甘心,不甘心败于赵灵的阴谋诡计,他一定要扳回着一局,所以他就一定要活着。
然而无耻的人到底是谁呢?恐怕庞淙是不会忘自己身上想的。
赵灵没生气,只是挥了挥手,示意乐野退下,轻描淡写的说道:“我并没有诟害于你,胜败乃兵家常事,败了就是败了,师傅教的,难道师兄都忘了吗?”
这一句师兄,叫的庞淙身体僵直,他想起自己对赵灵做的种种,心里多少也是有愧疚的,这愧疚夹带着耻辱发酵成愤怒,使得他看着赵灵的眼睛突然变得通红,充血一般。
接着,庞淙失控地怒道:“你就是来报仇的,你何不在战场上就杀了我!把我抓来这里作甚!你干脆杀了我好了!”他双手抓着铁栏,咣啷咣啷的摇。
赵灵漠然的看着他,没说话,就像看着一个事不关己的笑话。
庞淙咬牙切齿的说:“你俘虏我无非是想让我身败名裂,羞辱我,让我难堪,你不是想名扬天下吗,你现在做到了!满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