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言不发,只是冷冷地看着杨昭仪。
是不敢,而不是否认。
在她默认的范围内,皇后才是温和的,如今这种情况,又怎么会容许杨昭仪和她玩弄这最基本的字眼。
杨昭仪的蹲姿一点点变化,最终沦为双膝跪下,她双手交叠平齐,俯身额头贴在手背上,脊背压得极弯,她闭眼,说:
“臣妾一时失言,请娘娘息怒。”
沈师鸢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有些回不过神,她看了看一向嚣张的杨昭仪,再看向总是温和好说话的皇后娘娘,总觉得这一幕有些颠倒她的认知,但有些意料之中。
皇后慢慢地抿了一口茶,她情绪没什么变化,但殿内的气氛就是让人觉得胆战心惊的。
好久,皇后才终于出声:
“杨昭仪口出不逊,罚月银三月,禁足半月。”
杨昭仪倏地抬起头,她胸膛起伏了一下,才咬声挤出:“再有三日,就是万寿节——”
皇后打断了她的话,平静道:
“本宫未曾阻止你给皇上送贺礼。”
但参加万寿节当日的家宴?那就不必了。
杨昭仪脸色白了又红,是不甘心,也是恼怒,但最终,她只能闭上眼:“臣妾谨遵娘娘懿旨。”
今日请安散得格外压抑,杨昭仪是冷着脸走出的坤宁宫,每一步都透着不忿和羞恼,四周众人只能离她远远的,生怕被她迁怒。
但高兴的人也有。
例如沈师鸢,什么压抑不压抑的,杨昭仪倒霉,她只有幸灾乐祸的想法,和众人截然相反,她和杨昭仪离得可不远。
两人一前一后地上了仪仗,一边冷脸,一边兴奋,画面极其割裂。
众人一言难尽地看向沈嫔,就非要这个时候去戳杨昭仪的心窝吗?损人不利已的事情,她真是做了个遍。
幸亏沈师鸢不知道她们的想法,否则,肯定是要大声反驳的。
什么叫损人不利己?
能让她自己高兴,就是最大的利己了!
她心情不错地回了长乐宫,然后小脸一下子落了下来,她敲了敲仪仗的手柄,说道:
“停下来。”
仪仗落下,沈师鸢下了仪仗。
青芷看了眼只差几步的玉照殿,不懂主子怎么这个时候停了下来。
沈师鸢为什么停下来?
当然是要找秦宝林麻烦啊!她找人麻烦时,一向是不怕辛苦的。
另一边,秦宝林见杨昭仪被皇后娘娘关了禁闭,一颗心彻底凉透了,她在坤宁宫外站了好久,都不敢动。
晴雯也没有催。
直到坤宁宫的奴才投来疑惑的视线,秦宝林才僵硬地迈出脚步,往长乐宫走,越走越是心凉。
一只脚刚踏入了长乐宫,她就瞧见了等在里面的沈嫔,她脸色刷的一下惨白。
沈师鸢终于等到了人,她冷笑一声,一步步地走近秦宝林,秦宝林想后退,但有宫人已经地站在了宫门口,无形地拦住了她的退路。
手起手落。
“啪——!”
清脆的一声响彻长乐宫,秦宝林人傻了,被打得偏过头去,打脸是很侮辱的一件事,秦宝林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被人掌掴,以至于她脑海空白了一刹间,直到脸上传来刺疼,才叫她回神。
她惊恐地看向沈师鸢,捂住脸颊,浑身都有些颤抖:
“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