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清有些恍惚地坐在椅子上。
亲耳听到“另一个自己”的死讯,这种感觉真的很微妙,就像是做梦一样。
可那一个陆鸣舟眼中沉甸甸的感情又那么真实,即便他已经消失了,可奚清眼前似乎还能看见最后一刻,他看向自己的眼神。
让她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陆鸣舟很快察觉到了她的异样。
他收紧了手上的力道,追问道:“怎么了?奚清,你告诉我,他究竟和你说了什么?”
奚清回过神来,转眸看到他眼底的不安,定了定神,压抑住了心底的难过,将方才和另一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都与他说了一遍。
陆鸣舟一直皱眉听着她说,偶尔发出一两声意味不明的冷哼。
说到在觅仙谷,第二日他将她背下山,他额角青筋跳了跳,往对桌的空气瞪了一眼,“说了这么多,真显着他了。”
“对啊,他说了好多细节,和我们的经历一模一样。”奚清暗笑一声,自己这一个陆鸣舟脸上愤愤的表情,倒是将她心里的难过冲淡不少,她歪了歪头,“平行世界竟然会这么相似吗?连我们曾说过的话都是一样的。”
陆鸣舟想了想道:“或许之前,本来就是同一个世界,因为在某个节点产生了两个不同的走向,才会分裂成两个世界,就像那只薛定谔的猫,一个世界猫活着,另一个世界猫死了,从而造就了两个平行独立的世界。”
他本是随口一说,平行世界毕竟只是一种理论上的假说,没有实际的案例可以参考。
但是看见奚清骤然改变的脸色,他怔了一下,问道:“怎么了?”
奚清恍然道:“他说,那个世界的我,确实不在了。”
陆鸣舟心脏一缩,像是被人用力攥了一把,好在掌心里抓握着她的实感,又让他很快镇定下来。
“是因为什么?”陆鸣舟问道。
奚清摇头,“我还没来得及问,他就不见了。”
陆鸣舟沉默下去,许久都没有说话,只是握着她手的力道一直都没放开。
奚清静了一会儿,“另一个你好像只能在这种雷雨天出现,雷雨一停,可能两个世界就分开了?”
陆鸣舟心不在焉地点头,莫名地有些心有余悸,在这余悸之中,又有止不住的庆幸。
庆幸自己所在的,是她还活着的这个世界。
奚清打量了他一眼,“陆鸣舟,你怎么想的?要告诉爸妈……”
没等她说完,陆鸣舟便摇头道:“不行,谁也别说,他们不一定理解得了,而且传出去会很麻烦。”
平行世界这种事,还是太玄乎了一点,而且,要是别的人也和他一样什么都看不见听不见,只听奚清一个人的说辞,旁人也不一定会相信。
还会惹来很多不必要的猜疑。
“好。”奚清点头,她也是这么想的。
确认了另一个陆鸣舟的身份后,她完全放松下来了,即便这件事实在离奇得足以上新闻,若是说出去必定会引爆全世界,但她却不太希望如此,她只想安稳地过自己的小日子。
她眯眼打了一个呵欠,站起身来,抽了抽自己的手,“很晚了,睡觉吧,明天还要上班。”
陆鸣舟跟着她起身,手上却还是不肯放开。
不管奚清做什么,他都紧跟在她身边,视线追着她打转,就连她上厕所,他都想挤进卫生间来。
奚清被他弄得哭笑不得,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将卫生间的门拍上,“出去!”
因为那个莫名巧妙冒出来的陆鸣舟,他们一个月前就重新住到了一起,如今弄清楚了情况,奚清没有提搬出主卧的事,陆鸣舟也没提。
他们仍旧睡在同一张床上。